第342章 第342章

“对啊！”

来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说让我们去当什么看门的，以前的事儿就算揭过去。

我呸！打了人还想让我们去给他当看门狗？想得美！”

李彪的蒲扇又摇了起来，这次节奏慢了许多。

他另一只手伸进裤兜里，摸索一阵，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票子，拍在来子手里：“拿着，先去把身上的伤处抹点药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带着点算计的凉意，“抹完药，明天，你们就照他说的，去他那儿上工。”

“啊？”

来子愣住了，另外三个也张大了嘴，互相看着，满脸不解。

“那小子不是放话让我等着瞧么？”

李彪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你们去，挣他的钱，吃他的饭，顺便……替我好好瞧瞧，他背地里到底在鼓捣些什么名堂。”

他鼻腔里发出两声闷哼，“想跟我掰手腕？我要不把他彻底从安县这地界上撵出去，我李彪俩字从此倒过来写！”

他扫过面前四张懵懂又带着伤的脸，补充道：“放心，他那边给你们开一份工钱，我这边，也少不了你们另一份。”

……

武清匀一脚油门把车开回了仓储店门口，尘土还没落定，他就跳下车，径直把王勇叫到了堆放杂物的后院角落。

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午后知了没完没了的嘶鸣里，听不真切。

约莫半个钟头后，院门外传来三轮车的突突声。

陶月从王力那辆送饭的旧三轮上下来，手里抱着个布包。

她是来跟会计对账、交接手里活计的。

看见武清匀也在，她脚步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走上前低声说，她想明天就动身回去，临走前一定把店里的账目都理得清清楚楚。

武清匀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既然去意已决，再留也无益。

等陶月把一摞账本和店里那个存折都交到他手上，他简单交代了几句路上小心，便让她自己安排时间坐车回去。

陶月抱着空了的布包走出仓储店的大门，午后的阳光白得晃眼。

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武清匀还在跟王勇说着什么，侧着脸，目光始终没朝她这边偏移半分。

她心里那点不安又泛了上来，沉甸甸的。

老板肯定是恼了。

可她转念一想，要是真跟着去了省城，儿子那边，怕是一年半载都难见上一面了。

她明白武清匀的好意，是想拉她一把，让她离开那个泥潭似的家。

但……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再怎么不成器，那也是连着心的，哪能说扔就扔了呢？真要走了，儿子往后还不得恨死她这个当妈的？

陶月攥紧了布包，转身走进刺目的阳光里。

她觉得自己这是为了儿子把什么都舍了，现在苦点累点，遭些误会，都不算什么。

等孩子将来长大了，懂事了，总会明白她这片心。

婆婆那边怎么想，随她去吧，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武清匀若听见陶月心里那些翻腾的念头，大约会摇头叹一句痴人自扰。

他自然无从知晓她脑中那些弯绕，但主意已定——总得寻个时机同富贵说道，那女人绝非良配，沾上了便是没完没了的纠缠。

次日，来子四人便出现在新未来分店的门口，成了值夜的保安。

武清匀没为难他们，工钱照常发，只是夜班轮值免不了。

接连几日，这从安县来的几个青年倒安分，武清匀瞧着顺心，不时递烟，偶尔还叫上一桌饭菜。

下了工，几人溜达到李彪那儿，挤眉弄眼地说起武清匀如何殷勤待他们，嗤笑着骂那人蠢钝如猪。

派出所始终没逮着 ** ** 的影子， ** 便渐渐淡了下去。

表面看来，新未来的老板是咽下了这口闷气。

陶月走后，高家只剩个小姑娘高文丽守着空屋。

高虎高豹都去帮武清匀张罗生意了，小丫头放学后寻到超市，揪着衣角小声说夜里独自在家怕黑。

两个哥哥不在，武清匀自己去住也不妥当，索性从店里找了个家远的姑娘，让她夜里去陪高文丽。

他自己则和雇来的厨子王力，歇在超市旁租的旧屋里。

在安县待足半月，这天轮到来子休息。

入夜后，他趁四下无人，闪身钻进了大众商店的后巷。

李彪拉开门闩，来子踏进院子便压低了声音：“彪哥，新未来那老板明早就走，清早要接批货，正好结清尾款。”

“我下工时瞧见他从银行回来，手里那布兜子沉甸甸的……”

来子眼里窜着火苗：“要是那笔货款丢了，嘿嘿，明儿他拿什么付账？”

他越说越兴奋：“彪哥，这回让我去？得手了我先往外头躲一阵。

等他要钱没有，供货的能罢休？闹起来，他那生意准得垮。”

李彪也是开店的，虽行事蛮横，却从不敢拖欠货款——欠一回，下次谁还肯发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