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第3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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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着上身的人影堵在门口，头皮泛青，一道暗红的疤从颈侧爬过胸膛，像条僵死的蜈蚣。
那双眼睛鼓胀着，盯过来的时候，武清匀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哄笑声炸开了。
瘦长脸尖着嗓子：“彪哥，人家老板来讲道理呢！”
李彪拖了张凳子坐下，腿架起来。
有人递上烟，他咬住滤嘴，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灰雾。”道理？”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高个子，“我这地方，只认一种道理。”
武清匀站在原地，手指在裤缝边轻轻蹭了蹭。
店外有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掠过。
武清匀的手指微微发颤，指尖抵着粗糙的门框。
他吸了口气，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生意场上，各凭本事吃饭。
你叫人去我那儿堵门，偷东西，还放火……这手段，未免太不入流。”
“操！你说谁不入流？”
李彪没吭声，倒是他身边一个剃着青皮头的青年先炸了，顺手抄起脚边的木头方凳，“活腻歪了找上门来？”
武清匀的肩膀缩了一下，脚跟不由自主地又往后挪了半步，几乎退到了门槛外头。”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法了？我……我昨儿就去派出所报了案！火是谁放的，东西是谁摸走的，公安同志心里有数！”
他那副色厉内荏、连脖颈都涨红了的模样，让一直歪在椅子里的李彪咧开了嘴。
先前他还琢磨，这姓武的或许是条有点来路的过江龙，兜里有钱，背后说不定也有人。
眼下这么一看，不过是个没见过什么风浪的愣头青罢了。
估摸着家里给凑了几个钱，托了点关系，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新未来……武老板，是吧？”
李彪慢悠悠地开口，指尖夹着的烟卷已经烧到了滤嘴，“你说火是我放的？证据呢？真要有那玩意儿，这会儿站在这儿的，就该是戴 ** 的了吧？”
武清匀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嘴唇翕动了几下：“证据……当然有！昨天我找着当初去我那儿捣乱的人了，他们亲口说的，就是你指使！”
“那你还等什么？”
李彪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手里那截烫手的烟蒂朝着武清匀就弹了过去，“赶紧去啊！跑我这儿来嚎什么丧？皮痒了找抽是吧？”
烟头带着一点暗红的光，擦着武清匀的衣角飞过，落在水泥地上，溅起几星看不见的灰。
店里另外几个原本歪七扭八的身影也站了起来，不声不响地围拢，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只等着中间那人发话。
武清匀像是被烫了脚，猛地向后一跳，彻底退到了门外灼热的阳光里。
他指着门内的阴影，声音拔高，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仗着人多是吧？李彪！你……你给我等着！”
话没落音，他已经转身冲向路边停着的那辆旧吉普，拉开车门的动作带着慌乱的急促。
引擎发出一声嘶吼，车子歪歪扭扭地窜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街角扬起的尘土里。
店里爆出一阵哄笑，几乎要掀翻屋顶。”彪哥，瞧他那怂样！尿都快吓出来了吧！”
李彪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放两句狠话就跑，骨头轻的货。”
他摆摆手，让那几个小子继续回去打牌，顺便照看着店里的生意，自己则撩开油腻的布帘，拐进了后院。
后院的空气闷热而凝滞，混杂着一股隔夜饭菜的馊味。
墙根阴影里，四个年轻人蔫头耷脑地坐在小马扎上，脸上都带着新鲜的青紫痕迹。
正是昨天吃了亏的那几个。
李彪顺手抄起门边一把破边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带起的风也是热的。”我还当是撞上什么硬点子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张垂着的脸，“结果就一装腔作势的雏儿？你们几个，就折在这么个玩意儿手里，还有脸跑来跟我诉苦？”
昨天挨揍最狠的那个，叫来子，耳根子都红透了，梗着脖子辩解：“彪哥，您不知道……昨天他不是一个人，带了好几个生面孔，把我们给堵巷子里了！要不然，就他那副空架子，看着块头大，其实胆子比针鼻儿还小！”
“就是！”
旁边一个绰号二毛的立刻帮腔，肿着的嘴角让他说话有些漏风，“豹哥，之前我们去他店门口‘站岗’那会儿，他天天陪着笑脸，还想塞钱让我们走人，我们压根没搭理他！那小子，纯粹就是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李彪的耳朵里灌满了那四个人的七嘴八舌，他心思没在那上面，只琢磨着一件事：姓武的在派出所里，到底有没有门路。
“来子，”
他打断那些嘈杂，声音沉了沉，“昨儿你们跟他一块进去的，瞧见里头有他相熟的人没有？”
被叫做来子的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脸上还带着淤青：“彪哥，您可别提了！要有门路，他能是那副德行？腰都快弯到地上了，赔笑赔得跟个三孙子没两样。
他要真认识人，我们哥几个昨儿个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旁边一个捂着肋骨的也帮腔：“就是，彪哥，上回那警告，八成是碰巧，跟那小子扯不上关系。”
李彪没接话，手里捏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带起的热风裹着汗味。
他眯着眼，脸上的横肉堆着，乍看是个莽夫，可眼珠子转得却快。
过了半晌，他才摆摆手：“成了，这儿没你们事了，走吧。”
来子却没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凑近了些，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彪哥，您看我们这……被揍得可不轻。
那小子还假惺惺，说什么雇我们去他那儿干活，我们都没搭理他……彪哥，我们连去药铺抓把跌打药的子儿都没了。”
李彪摇扇的手停了停，目光钉在来子脸上：“等等，你刚说啥？他想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