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潜入者

“派人盯着他。”他说。

阿骨打点头：

“俺去安排。”

陈默说：

“不要打草惊蛇。”

“就盯着。”

“看他做什么，说什么，见什么人。”

阿骨打问：

“要是他有问题呢？”

陈默想了想：

“那——”

他看着窗外那片夜色：

“就有问题了。”

寒在谷里住了十天。

十天里，他做了很多事。

早上，他去学堂念书。

中午，他去田里帮忙。

下午，他去铁匠铺学打铁。

晚上，他坐在谷口那块山石旁边，看着那些灯火。

没有人觉得他奇怪。

他太正常了。

正常得——

像一个真正的、从远方来的人。

但阿骨打发现了一件事。

每天晚上，寒都会坐在那块山石旁边。

坐很久。

看着那些灯火。

也看着——

那条通往远方的路。

第十一天晚上，阿骨打偷偷跟在他后面。

寒坐在老地方。

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他朝四周看了看。

没有人。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块玉。

很小，很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把那块玉贴在额头上。

闭上眼睛。

嘴里念念有词。

阿骨打听不懂他在念什么。

但他看见，那块玉在发光。

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然后——

一道极细的光，从那块玉里射出来，射向天空。

消失在天际。

寒收起那块玉，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走回住处。

阿骨打躲在暗处，看着他走远。

然后，他跑去找陈默。

“玉？” 陈默听完，皱起眉头。

阿骨打点头：

“对。一块玉。”

“会发光。”

“还把光射到天上去了。”

陈默沉默。

他见过那种玉。

在很多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年轻，刚从江东来。

周衍给他看过。

“那是传讯玉。” 他说。

阿骨打愣住了：

“传讯玉？”

陈默点头：

“对。”

“上面的人，用这个传消息。”

阿骨打的脸色变了：

“上面的人？”

陈默看着他：

“对。”

“上面的人。”

“仙界的人。”

阿骨打握紧拳头：

“他是奸细？”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那个叫“寒”的年轻人，正在屋里睡觉。

睡得很安详。

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陈先生。” 阿骨打问，“抓不抓？”

陈默想了想：

“不抓。”

阿骨打愣住了：

“不抓？为什么？”

陈默说：

“抓了他，还会有下一个。”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不知道长什么样。”

他看着阿骨打：

“让他留着。”

“让他传。”

“看他传什么。”

阿骨打问：

“那咱们——”

陈默说：

“咱们看着。”

“看着他们，怎么一步步——”

他顿了顿：

“走进来。”

第二天，寒照常去学堂念书。

照常去田里帮忙。

照常去铁匠铺学打铁。

照常晚上坐在那块山石旁边。

一切如常。

但阿骨打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每天盯着寒。

看他做什么，说什么，见什么人。

寒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说。

什么人也没见。

他只是——

每天晚上，用那块玉，往天上传消息。

传了七天。

第八天晚上，寒没有传消息。

他坐在那块山石旁边，看着那些灯火。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朝四周看了看。

没有人。

他从怀里取出那块玉。

但不是往天上射光。

是往——

地上。

一道极细的光，射进土里。

消失不见。

阿骨打愣住了。

这是干什么？

他跑去找陈默。

陈默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他在等人。”

阿骨打问：

“等谁？”

陈默指着地下：

“等——”

他顿了顿：

“从下面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