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八千子弟入辽东

皇太极倒下的消息在三个呼吸之内传遍了御辇周围的护军营。

“大汗晕了！”

“大汗吐血了！”

两声惊叫刚刚传出来就被图尔格冲出去一巴掌扇回去了。

“闭嘴！谁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砍了他！”

图尔格揪着那个多嘴的护军侍卫的衣领把他摔在地上，转身拉上了御辇的帘子，压低了声音对身边仅剩的三个内大臣说了一句。

“大汗的事，一个字都不准往前线传。传出去一个字，我灭他全族。”

三个内大臣连连点头。

但帘子里面传出来的那两个字已经传出去了。

杀他。

这两个字比皇太极吐血的消息扩散得更快。

因为前线的八旗将领需要一个命令。

任何一个命令都行。

他们刚刚亲眼看见了自己引以为豪的六十门红衣大炮被一个人用一杆戟全部报销，他们的信心已经碎得差不多了，他们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下一步该干什么。

代善站在中军右翼的旗纛下面。

他是努尔哈赤的嫡次子，正红旗旗主，五十八岁了，打了一辈子仗，从萨尔浒打到松锦，什么样的硬仗恶仗都经历过。

但今天这一幕是他这辈子没见过的。

一个人把炮弹打回来了。

一个人把整个炮阵炸了。

“大贝勒！”

他身边的参领策穆赫跑过来，盔甲上沾着燃烧碎片留下的焦痕，半张脸被熏黑了。

“炮阵全毁了，济尔哈朗受了伤，火药一粒不剩。大汗那边……大汗传了话，说杀他。”

代善闭着嘴没说话。

“大贝勒，打不打？那边就一个人，他身后也就跟了几百个兵，咱们还有三万多人，围上去不信砍不死他！”

代善慢慢转过头看了策穆赫一眼。

“你去砍？”

策穆赫的嘴张了张，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代善指了指远处那道骑在马上的身影。

“你看看他，连六十门炮都打不死的人，你拿刀去砍？”

策穆赫低下了头，一个字都没敢接。

代善握着刀柄的手上青筋跳了几下，最后重重吐了一口气。

“传令。”

他的声音变得很沉。

“全军围剿，不惜一切代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前方，而是看着脚下的泥地。

“调多铎的镶白旗重甲步卒顶到前面去，让阿巴泰的左翼骑兵从两侧兜过去包抄。”

策穆赫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跑。

“等一下。”

代善叫住了他。

“告诉所有牛录额真，谁的人退了，不用报上来，当场砍。”

代善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那把刀是努尔哈赤留给他的，刀身上刻着满文的铭文，跟着他征战了三十多年。

他把刀举过头顶。

凄厉的牛角号声随之从中军旗纛下冲天而起。

一声，两声，三声。

三声长号是全军总攻的信号。

苏骁还坐在城外两百步的地方骂天。

他已经把系统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三遍，正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掉头冲进清军残存的阵地里去硬送的时候，那三声牛角号传进了他的耳朵。

苏骁转过头。

他看到了清军的阵线在动。

不是溃退的那种动，是整条战线往前压过来的那种动。

数万八旗步骑开始移动，前排是全身包裹在重甲里的镶白旗步卒，后排是举着长矛和弓箭的各旗混编部队，两侧的骑兵开始分出两道弧线，明显是要包抄他的退路。

黑压压的一片。

从左到右铺开至少有两里多宽。

人头攒动，甲叶碰撞的声音像下大雨一样沙沙作响。

苏骁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了。

“好！来了，这次总该死得了了吧！”

他提起天龙破城戟，戟尖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右手的掌心还在流血，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这么多人冲过来，总不可能每一个都被系统挡住吧，数量够了总能砍死我一个吧！”

他自言自语着，兴奋得两条腿在马肚子上连夹了三下，乌骓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就要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