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卸甲独入万军阵

苏骁一人一马撞进镶白旗重甲步卒方阵的那一瞬间，前排三面两人高的包铁大盾被乌骓马的冲力直接撞散开来。

盾后的清兵来不及反应，天龙破城戟横扫而过，戟刃带起的气流把最近的两个兵卒直接卷飞了出去。

但苏骁一点都不满意。

马上冲阵速度太快，每次冲过去就把敌人甩在身后了，根本来不及让人砍自己一刀。

“太快了。”

苏骁攥着缰绳的手松开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自己撞开的缺口，又看了看前方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清兵，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翻身下马了。

乌骓马嘶鸣了一声，打着响鼻在原地转了两圈，好像在问主人你疯了。

苏骁落地的时候借着惯性往前滑了两步，脚底板碾过一面碎裂的盾牌，稳稳站住了。

周围十步以内全是镶白旗的重甲步卒。

最近的一个兵卒离他不到三步远，举着长矛的手在发抖。

苏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从建奴尸体上扒来的破甲，上面缺了七八片甲叶，好几条皮绳已经断了，挂在身上晃晃荡荡地碍手碍脚。

“也碍事。”

他左手抓住前胸的甲片，右手抓住后背的甲片，两条胳膊同时往外一扯。

皮绳崩断的脆响连着甲叶碎裂的钝响一起传了出来。

整件外甲被他生生撕成了两半，像扯一块破布一样扔在了地上。

甲叶落地的声音在周围清兵的耳朵里比炮响还刺耳。

一个赤着上身的汉人，站在八旗三万大军的正中央，把自己最后一层防护扔掉了。

最近的那个镶白旗兵卒终于动了，他把长矛攒刺过来，矛尖颤抖着指向苏骁的胸口。

苏骁不躲。

他挺着胸膛迎了上去，两只眼睛瞪得血红，嘴里吼出来的话把那个兵卒的三魂吓走了两魂。

“朝这儿捅！来个痛快的！”

矛尖距离苏骁的胸口还有半尺。

然后苏骁的身体自己动了。

霸王模板在矛尖触及皮肤之前强行接管了他的肌肉，左手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角度横拍出去，掌根精准地击中矛杆的中段，一拍之下，那根白蜡木矛杆从中间断成两截。

苏骁的脸色比矛杆断得更干脆。

“又来！”

他嘶吼了一声，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他的了。

右手的天龙破城戟在窄小的空间里画了一个极其紧凑的弧线，戟刃扫过前方五步以内的所有活物。

一声金铁齐鸣的巨响。

三面大盾被劈成碎片，盾后的四个重甲步卒连盾带人被戟刃的余劲荡飞出去，其中一个在半空中就已经没了声息。

四面八方的长矛同时捅了过来。

苏骁数了一下，至少有十二根。

“对，就这样，都往我身上招呼！”

他张开双臂，把整个胸膛暴露在矛阵之中，两只眼睛里全是亢奋。

但他的身体再一次背叛了他的意志。

霸王模板在所有矛尖触体之前全面启动，苏骁的双腿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完成了一个极低的下蹲，十二根长矛从他的头顶和肩膀两侧掠过，矛尖上带起的风声刮过他的头皮。

然后他站起来了。

天龙破城戟从下往上撩了起来，一记力劈华山，把正前方那个还保持着攒刺姿势的清兵从左肩到右胯劈成了两半。

鲜血从断面喷出来，浇了苏骁一头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骂了一句粗口。

“老子说了不要挡！让我死！”

没有人听他的。

他身体里住着的那个两千年前的霸王不听他的。

天龙破城戟在苏骁手里变成了一团根本看不清形状的黑色旋风，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每一次落下都有骨骼碎裂和惨叫声跟着响起来。

十步之内没有活人。

二十步之内没有站着的人。

苏骁赤着上身，踩着满地的残肢碎甲往前走，天龙破城戟上滴下来的血在泥地里汇成了一条细流。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牛录额真终于鼓起了勇气，举着顺刀从苏骁的右侧劈了下来。

苏骁看见他了。

苏骁的眼睛亮了。

“好！你来砍我！用力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