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鬼神辟易惊建奴

苏骁骑在乌骓马上，右手握着天龙破城戟，左手在拍自己的大腿。

不是轻拍，是那种恨不得把腿骨拍断的猛捶。

从虎口到小臂，整条右胳膊全是麻的，那种高频震颤过后的酥麻感从手指尖一直蔓延到了肩膀根，十个指头弯都弯不了。

“说好的铁弹呢！”

苏骁指着半空中还在飘散的黑烟吼了一嗓子。

“十四发！十四发打过来！老子张开手等着！一发都没砸到我身上！”

没有人回应他。

系统不说话。

系统从来不说话。

它只会在苏骁快要死的时候跳出来操控他的身体强行续命，然后在事后安安静静地缩回去，把一个愤怒到极点的苏骁扔在战场中央独自狂躁。

“我问你，你给我的是什么破模板！”

苏骁仰着脑袋冲天上骂。

“项羽！项羽最后是自刎乌江死的！他能死，为什么我不能死！你把模板给我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还带自动防御的！”

乌骓马在原地喷了一个响鼻，马蹄不耐烦地刨了两下泥。

苏骁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掌心，那上面一条深深的血槽从食指根部横贯到手腕，是刚才握戟劈铁弹时被戟杆的摩擦力硬生生撕开的皮肉。

血还在淌，一滴一滴落在马鞍上，颜色暗红。

“连掌心都替我挡了，手都裂了还不放手，你是真不让我死啊。”

苏骁的声音从怒吼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咬牙切齿。

“一百亿。你知不知道一百亿是什么概念。这辈子再也不用上班了。”

他坐在马上，头低着，整个人的姿态像一个刚接到解雇通知书的上班族。

而在他身后三百步外的宁远城墙上，赵虎正在用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解读苏骁的一切行为。

“看到了吗！”

赵虎扔掉了手里的碎砖，嘴唇因为过度亢奋而发干。

“看到侯爷干了什么了吗！”

他身边一个满脸硝烟的千总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

“看……看到了，赵将军，侯爷把炮弹打回去了。”

“不是打回去了！”

赵虎一把揪住那千总的衣领。

“是一个人！一杆戟！把六十门红衣大炮全炸了！皇太极倾国的火器！全没了！”

千总被他揪着，一句话都不敢接。

赵虎松开手，双手撑着城垛往外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喘一次气都带着一声颤抖的呻吟。

“我赵虎跟着侯爷。”

他转过身面对城墙上的士卒，声音忽然变得极其平稳。

“从宁远出去的时候，三百个人。落鹰谷，杀了两千多个建奴。今天，六十门大炮，侯爷一个人灭了。”

他扫了一遍所有人的脸。

“谁还觉得侯爷是人，站出来说给我听。”

没有人站出来。

城墙上安静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赵虎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那把刀已经砍卷了刃，刀身上全是豁口，但他把刀举过头顶的时候，整条手臂稳得纹丝不动。

“侯爷有鬼神辟易之威！”

这一声吼把城墙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来。

“鬼神辟易！”

三百残兵率先应和，声音整齐得不像是只有三百个人发出来的。

“鬼神辟易！”

宁远城的守军跟着喊了起来，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狠。

城门楼子上的木梁被这呼喊声震得簌簌落灰。

柳如烟站在城垛后面，听着身后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两只手攥着袖口，脑子里在飞速地转。

她想起了苏骁冲出城门之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弃戟下马，赤脚出城，张开双臂面对炮口。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他疯了。

但现在回过头去想，如果这一切都是事先算好的呢？

如果苏骁从一开始就知道，以他的力量可以用大戟把铁弹打回去呢？

如果他弃戟是为了迷惑清军继续齐射，张开双臂是为了让皇太极误判他已经放弃抵抗，然后在最后关头重新握戟反击呢？

那所有看起来荒唐的行为就全都说得通了。

柳如烟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低声说了这句话，声音被城墙上的狂呼淹没了。

没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