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鬼神辟易惊建奴

即便听见了也不会有人回答她。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知道苏骁真正在想什么。

苏骁真正在想的是，一百亿打到银行卡之后，是先买外滩的楼还是先在三亚买个岛。

清军阵地上的情况比城墙上更加混乱。

炮阵的殉爆烧毁了大量辎重物资。

火药没了。

挽马死了。

炮管炸裂变形。

整个炮兵阵地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到处是燃烧的残骸和散落的尸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硝烟与烧焦血肉的恶臭。

济尔哈朗被两个亲兵从炮架底下拖了出来，半边脸被烫伤，一只耳朵在流血。

他趴在地上咳了好几口黑灰，抬起头看了一眼炮阵的方向，然后把头又埋了下去。

“完了。”

他说。

只说了这两个字。

皇太极的御辇里面，图尔格第三次问了那个问题。

“大汗，下一步怎么办？还打不打？”

皇太极的脸色在过去的一刻钟里变了三次。

第一次是爆炸刚发生的时候，空白。

第二次是清点损失报告传来的时候，铁青。

第三次是现在。

现在他的脸色不是铁青了，是一种不正常的蜡黄。

他的嘴唇干裂着，眼窝深陷，本就被多年征战和政务掏空的身体在连番的刺激下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异常。

“大汗？”

图尔格提高了声音。

皇太极死死盯着帘缝外面那道骑在马上的身影。

那个人还在对着天空骂骂咧咧。

隔着这么远听不清在骂什么，但那种气急败坏的肢体动作清清楚楚。

他在挥舞拳头。

他在捶自己的大腿。

他在用力扯自己的头发。

任何一个正常的将领在打出这种战果之后，都应该趁机挥军掩杀。

但这个人没有。

他坐在马上，一个人，对着空中发疯。

皇太极看不懂。

他看不懂苏骁在干什么。

看不懂苏骁为什么在赢了之后比输了还要愤怒。

看不懂苏骁为什么摧毁了整个炮阵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冲锋而是坐在马上骂天。

正因为看不懂，所以恐惧。

一股热辣辣的东西从胃部翻涌上来，顶到了嗓子眼。

皇太极的手按住了胸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不是声音。

是血。

那口血黑得发紫，裹着一团一团的血块，从他的嘴角涌出来的时候把他下巴上修剪齐整的短须都染成了褐红色。

血溅在了面前的明黄色龙旗上。

“大汗！”

图尔格扑了过去，双手去扶皇太极的肩膀。

皇太极没有倒。

他撑着御辇的扶手，身体前倾，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含混的咕噜声，又吐出了第二口血，这一口比第一口更多，直接喷在了图尔格的胸甲上。

“大……大汗！传御医！快传御医！”

图尔格的声音走了调。

皇太极把图尔格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拨开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沾满鲜血的手指穿过帘缝，指向了前方那道在硝烟中半隐半现的身影。

手指在抖。

整条手臂都在抖。

但指向的方向始终没有偏移。

皇太极的嘴唇翕动了两下。

“杀……他……”

说完这两个字，皇太极的眼皮翻了上去，整个人仰面倒在了御辇的靠背上，后脑勺磕在硬木上发出了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