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火焚南行

陆青辞没回头：“留着。”

午后，车厢里传来剧烈咳嗽。

苏慎醒了。他咳得蜷缩，脸上潮红。看清环境后，他嘶哑问：“我们……出来了？”

“嗯。”陆青辞递水，“别说话。”

苏慎喝水，缓了片刻，目光落在王二手臂上：“噬灵幽煞？”

陆青辞点头：“金针封穴，最多十二个时辰。还剩七八个。”

苏慎伸手想碰，指尖离黑斑还有寸许就感到阴寒刺痛。他收回手：“乌涂死前说了什么？”

陆青辞简述了供词和玉衡警告，提到“主人”、“幽煞骨源自古战场”，以及秦都尉指的方向。

苏静听着，右手食指极轻地叩击干草，显得虚弱。“乌崖养‘灵源’，乌涂养‘噬灵幽煞’。手法不同，核心都是掠夺生灵之力，供养某种东西。这不像寻常邪修，像有组织的培育。”他看向陆青辞，“万葬丘是古战场？”

“是。传说埋着无数尸骨，自古邪性。”

“怨煞凝聚之地，正是这类秽物的温床。”苏慎咳嗽两声，“‘主人’要么在收集这东西，要么在利用这些地方图谋更大。栖霞镇必须去。”他顿了顿，“但首先，得保住王二的命。”

王二想开口，苏慎抬手止住：“留着力气。”他看向陆青辞，“陆大人，此行凶险。我短期内动不了律法之力，王二又这样……担子在你肩上。”

陆青辞摇头：“担子从来各自肩上。你想清楚往哪儿走，我把路趟开，带到地方。”她握紧缰绳，“坐稳，天黑前得赶到下个镇子换马。”

马车再次启动。

苏慎靠车厢看着窗外。南方山影沉郁如匍匐巨兽。他摩挲着怀里那块黑色碎片。虎头山的火烧出了一条不得不往南的路。乌涂死了，但“主人”还在。危机换了面目，潜伏在前路迷雾里。

他闭眼压下咳嗽。内伤很重，脏腑隐痛，但脑子里那根弦绷着，推演线索。

傍晚，他们赶到“清水铺”小镇。陆青辞换马，补充食水，买布和烈酒给王二重新清洗包扎。黑斑依旧，布巾一碰就染上灰黑色。

他们连夜继续南下。

夜色深沉。王二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苏慎衣袖，指节冰凉。“夫子……”他声音微弱，“我要是真不行了，您和陆大人……别管我，继续查。得把那些害人的东西……都揪出来。”

苏慎反手握紧他冰凉的手，没说话。

不知多久，远处地平线上出现高大幽暗的山影轮廓。夜风带来湿润微腥的气息，混杂着陈年草木与沉寂。

马车缓缓停下。陆青辞掀开车帘。

苏慎睁开眼，王二也迷糊望来。

“前面是苍梧山地界。”陆青辞声音在夜里清晰平稳，“再往前一百多里，就是栖霞镇。万葬丘古战场，在镇子西边山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慎苍白的面容，落在王二那截裹着毡毯、轮廓诡异的左臂上。

“那地方三不管，比铁岩关更乱。但有最好的药师，也最接近乌涂说的‘源头’。”

苏慎迎着她的目光，缓缓点头，手指摩挲着怀里黑色碎片。

王二靠在车厢上，脸色苍白，努力扯出个虚弱笑容：“夫子，陆大人，我没事，还能撑。咱们……去那儿？”

陆青辞握紧缰绳：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