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火焚南行
陆青辞架着苏慎,背着王二,挪出矿道。外面天光大亮,营地乱糟糟的。领路的头领引他们到一处僻静帐篷。
老军医来得快。他看了眼王二左臂,用银针试探,针尖触到皮肤就变黑发脆,断了。
“治不了。”老军医摇头,“这黑气在‘吃’他的生气。老夫只能金针封穴,灌参汤吊命,最多十二个时辰。”他转向苏慎,“这位是内伤,脏腑震损,气血两亏,像被霸道力量反噬过。能不能醒,看今晚。”
陆青辞沉默点头:“请施针。”
针落了,参汤灌了。苏慎也喂了药。帐外隐约飘来焦糊味。
头领进来,脸色难看:“矿坑深处起火了,火带黑烟,沾什么烧什么。起火前,有人看见秦都尉往那边运过火油。”
陆青辞抬眼。
“秦都尉不见了。刘将军下令封锁消息,不准议论。”头领顿了顿,“将军请陆大人安心休养,矿坑之事,他自会查明上报。”
话里的意思明白。陆青辞道:“有劳。”
头领走了。帐篷里只剩王二微弱的呼吸声。
陆青辞坐下,手指攥紧刀柄。十二个时辰。南方。乌涂的“主人”。古战场遗迹。
必须走。
帐帘被轻轻叩响,三短一长。陆青辞按刀:“谁?”
一个抹了灰土的精瘦汉子闪身进来,是秦都尉。“长话短说。”他语速极快,“火是我放的。那黑气不能留。刘将军明白,但你们不能留了——营外哨卡多了三倍,他想把你们‘留’到京城或昆仑的人来接手。”
他塞给陆青辞一个小布包:“今夜子时,西侧辎重营有辆运废军械的马车出营往南。押车的是我兄弟。你们藏车里,他送你们出去。三十里外岔道,给你们留了马和旧车。”
“往南七百里,苍梧山脚下有个栖霞镇,靠近古战场‘万葬丘’。那儿三不管,乱得很。但镇上有个老药师,叫陶十一,擅长治邪毒阴伤,说不定有法子。”秦都尉看了一眼王二手臂,“那黑气……我感觉极不祥。万葬丘自古邪性,或许就和这‘幽煞’有关联。你们务必小心。”
他说完抱拳,闪身消失。
子时将近。陆青辞将苏慎绑在背上,用毡毯裹好王二抱着,滑入阴影。
西侧辎重营角落,破旧马车上有三只旧木箱。押车汉子点头,指了中间那只。陆青辞把两人分别放进箱子,自己躺到王二身边,拉上箱盖。
黑暗里只有颠簸和呼吸声。马车吱呀驶出营门,守卫盘查几句,放了行。
不知多久,箱盖打开,夜风灌入。路边拴着匹瘦马,套着半旧青篷车。
“顺路往南三十里,三岔口走左边上官道。”汉子递过缰绳,“保重。”
陆青辞安置好两人,坐上辕座。瘦马拉车驶入夜色。铁岩关的灯火渐渐消失在后头。
天快亮时,车厢里传来呻吟。
陆青辞勒马掀帘。王二醒了,眼神涣散。他摸自己左臂,黑斑已到上臂。他脸色白了白,看向昏迷的苏慎。
“夫……夫子他……”
“还活着。”陆青辞递水囊,“喝点。”
王二手抖着灌了两口,哑声问:“咱在哪儿?”
“离开铁岩关了,往南。”陆青辞坐回辕座,“你手臂上的东西,寻常大夫治不了。南边七百里,栖霞镇有个陶十一,或许有法子。”
王二低头看那蠕动般的黑色,咬牙:“陆大人,要是没法子……就把这胳膊砍了。不能害了夫子和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