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第364章

戴回头盔，他又转身走进了那个仍飘着余烟的楼洞——去做最后的清查，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生命。

等到所有人员都撤离后，一名消防员走过来，告诉武清匀现在可以把那辆大车开走了。

消防车的鸣笛尚未停歇，救护车的红灯又撕裂了夜色。

几辆深色公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入现场，停在警戒线外。

武清匀瞥了眼腕表，表盘上的荧光指针指向凌晨。

后续的清理与问询只会更冗长，他朝老钱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先开货车返回。

白可心蹲在担架旁，指尖轻触一位获救者的腕部，低声询问着什么。

她摇了摇头，没有起身的意思。

武清匀不再劝说，带着身侧的女孩转身走向宿舍区的方向。

晨光熹微时，他送她回家。

发动引擎前，他试着拨通了肖牧也住所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漫长的忙音，无人应答。

昨夜的火场，他在寒风里站到天际泛白，亲眼看见最后一 ** 星被扑灭。

那人应当无恙。

他挂断电话，将疑虑暂时压进心底，决定过几日再联系。

车轮碾过城郊公路。

副驾驶座上的声音清脆，不停地复述着昨夜混乱的片段——她竟没认出那个满脸烟灰的男人是曾同桌吃过饭的旧识。

武清匀的思绪却飘向别处，盘旋着关于提亲的种种细节。

此刻的他，距离所谓的功成名就尚且遥远，事业不过刚刚铺开摊子。

但让身边这个人过上宽裕的日子，他自问已有把握。

唯一悬在心头的，是张军的态度。

那位长辈近来虽不再冷脸相对，可距离点头应允，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喂——”

一只温软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喊你两声都没听见。”

他松开方向盘，右手自然地握住那只手，指腹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在想，”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该怎么把你娶回家。”

女孩抿起嘴唇，眼角弯成月牙：“怕我爸妈不答应？”

“嗯。”

他老实承认。

“那简单呀，”

她凑近了些，气息拂过他耳侧，“我偷偷把户口本拿出来，咱们直接去登记，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他先是一怔，随即笑出声来，胸腔震动。

他抬起她的手，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傻话。”

他摇头，目光却柔软得像化开的糖，“我得堂堂正正去你家求，哪能让你做这种事。”

这句话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让他觉得，之前所有的奔波与筹谋，都值了。

途经安县时，他们顺道去分店转了转。

王勇迎出来，身上已褪去早年跑腿伙计的青涩，言谈举止间有了主事者的利落。

三家铺面打理得井井有条，促销活动也适时推出。

账目显示，这个县城每月能汇聚三十多万的流水，虽远不及省城旗舰店的气派，但考虑到地域的差异，已属难得。

王勇陪着他巡视，话渐渐多了起来，语气热切：“老板，我看咱们还能再开一两处。

现在货源畅通，从省城调配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安县这边库存压力小，正是扩张的好时候。”

他指着窗外隐约可见的街巷，“我最近摸过底，有两处位置极好。

要是拿下，县城几条主干道，基本就都在咱们网里了……”

武清匀安静地听着，目光扫过货架间穿梭的顾客，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却始终没有接话。

王勇滔滔不绝的陈述在寂静的回应里逐渐失了底气，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化作一抹讪讪的笑意，停在嘴角。

墙头那道黑影晃了晃，最终没去碰那扇紧闭的门。

王勇肩上的手掌移开时，他暗自松了口气。

提议被采纳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没有流露出不悦。

他原本担心自己表现得过于急切，反而会引起猜疑。

“安县这边的事，先缓一缓。”

那道声音在夜色里显得很平静，“我得先处理些私事。”

“您是说……”

“日子定了，会告诉你。”

对方笑了笑，转身朝停在一旁的车走去，“这边你多费心。

人手可以提前物色起来，将来用得着。”

王勇连忙点头，看着车灯划破黑暗，驶向公路尽头。

他站在店门口，直到尾灯的光完全消失，才转身拉下了卷帘门。

铁皮摩擦的声响在空旷的街上格外刺耳。

车驶入狐山地界时，天早已黑透。

路灯稀疏，光晕一团团地浮在潮湿的空气里。

副驾驶座上的人一直很安静，直到看见自家院门才动了动。

院门很快开了，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迎出来。

年长的男人径直走向女儿，接过她手里的包，视线始终没往驾驶座这边偏。

旁边的女人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朝车里说了句什么。

他看了眼腕表，表盘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荧光。”太晚了，下次吧。”

他摇下车窗，声音不高。

副驾驶座的门开了又关。

女孩下车前，回头望了一眼，眼神很轻地掠过他的脸。

他读懂了那层意思——按路上说好的来。

车重新启动，后视镜里，那扇院门缓缓合拢，将灯光与人声关在了里面。

他调转方向，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屯里的夜晚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车灯像两柄迟钝的刀，切开浓稠的黑暗。

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是黑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自家院门果然从里面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