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第3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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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防火服已经洗得发白，边缘处线头都绽开了。

没有面罩，只用湿毛巾捂住口鼻。

长梯勉强够到三楼窗沿。

三个消防员像壁虎般贴着 ** 爬上去，水枪率先探进窗口扫射。

很快，第一个人影消失在浓烟深处。

楼后传来哨音，有队员背着昏迷的居民冲出来，瘫软的身体在消防员背上晃荡。

武清匀松开方向盘，掌心全是汗。

他盯着肖牧也消失的那扇窗，忽然看见有条湿被子从里面垂下来，晃了晃，又缩回去了。

楼内居民陆续被救出，火源似乎已被控制。

四层以上仍无法进入。

有人示意武清匀挪动卡车，车厢后部铺开了藤编缓冲装置。

窗台边的女人始终没有退回室内，围观者的呼吸都悬在半空。

卡车停在她正下方。

几名消防员借来棉被，登上车斗展开，在缓冲垫上方又加了一层防护。

时间被拉成细长的线。

武清匀刚下车就被催促疏散——楼里还有煤气罐。

人群迅速退远，那东西随时可能化作碎片。

张秀芬靠近，手指掐进他手臂。

楼内不时传来重物坍塌的闷响，每一声都砸在心跳的间隙。

逃出来的人大多只穿着单薄睡衣，望着冒火的窗口，有人蹲在地上痛哭。

邻居们从家里抱来衣物，披在他们颤抖的肩上。

救护车赶到，接走几位烫伤者；幸好伤势都不算严重。

新逃出的人头发焦了一片，嘶喊着三楼楼梯塌陷，上面的人被困住了。

武清匀心头一紧——肖牧也还在里面。

后侧单元的救援似乎更依赖窗口：绳索从高处垂下，底下的人伸手接应。

一道身影忽然从三楼某扇窗翻出，腰系绳索，正试图向四楼攀爬。

是肖牧也。

二楼突然炸开一声巨响，整栋楼随之震颤——没来得及搬走的煤气罐爆了。

玻璃碎片如雨溅落。

肖牧也刚抓住四楼窗沿，手一滑便向下坠去。

惊呼声中，绳索猛地绷直，将他悬在三楼窗外。

他稳住晃动的身体，继续向上，终于抵达那扇窗边。

女人伸手拉了他一把，随即被他推进屋内。

不久，她身上缚好绳索，缓缓降落到车斗的缓冲垫上。

等她走下卡车，走向救护车时，武清匀才看清她的脸——

原来是她。

武清匀听见有人喊那个名字时，正站在街对面。

他转过头，看见熟悉的身影立在楼前，便快步穿过路面。”你住这栋楼？”

他问。

白可心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只微微颔首，目光却焦急地投向高处那几扇冒着黑烟的窗户。

“上面还有多少人没出来？”

“我住的那层有六户。”

她的声音很轻，“加起来大概超过二十人。”

就在这时，楼洞口冲出几个身影，他们抬着一个人。

那是个消防员，制服上沾着大片污迹。

听旁边的人低声说，是搬煤气罐时遇到了 ** 。

伤者被迅速抬上刚停稳的救护车，车子随即鸣笛驶离。

白可心立刻朝现场临时搭起的救护点跑去。”我是医生，”

她对忙碌的医护人员说，“给我纱布和药品，我能帮忙。”

接过递来的东西，她蹲下身，手指已经开始动作。

火势渐渐弱了下去。

从窗口垂下的绳索上，不时有消防员的身影探出，协助受困居民下降。

武清匀眯起眼，在那些被烟熏黑、穿戴相似的身影中寻找，却怎么也辨认不出哪一个是肖牧也。

几个受了轻伤的消防员，草草包扎了伤口，又转身冲进了楼里。

武清匀望着他们的背影，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先前的恐惧让他此刻感到一阵滚烫的羞愧。

救援持续到天色最沉的时候。

被救出的人陆续被家人接走，伤员则随着往返的救护车送往医院。

旁边饭馆的老板娘走过来，语气带着歉意，说店要打烊了，没法再让他们在这儿待着。

武清匀连忙付了饭钱，又请老板娘装了一桶清水，留下几个杯子。

他让杨芹和高虎他们先回去，自己和老钱留下。

秀芬不肯走，武清匀劝不动，只好让她去车里等着。

他想等到最后，亲眼看见那个人平安出来。

白可心处理完最后一名伤者，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白大夫，需要送你回去吗？”

武清匀问。

她摇摇头，视线仍望着那栋楼。

最后一批人终于被护送出来。

肖牧也的身影出现在五楼窗口，他怀里抱着两个孩子，由楼内的同事用绳索缓缓放下。

下面的人接过孩子，他想站直，腿却一软，直接坐倒在地，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武清匀提起水桶过去，舀了一杯递给他。

肖牧也的脸上覆满黑灰，他先摘掉头盔，汗水混着污迹淌下来。

他没接那杯水，而是示意武清匀将水淋在他头上。

冰凉的水冲过脸颊，他抹了一把，才重新舀了一杯，仰头喝尽。

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武清匀的手背，然后抓住对方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