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第333章
“在安县人生地不熟,只想着多挣些,就莽撞地扎了进去。”
他斟酌着词句,“盘子就那么大,我伸了筷子,别人碗里的自然就少了。”
这个比喻让李叔又笑了。”没直接跟人动手,算是懂了些分寸。”
“直接去找那些店主,恐怕也无济于事。”
武清匀试探着问,“您认不认识能居中说话的人?帮忙调和调和?”
李叔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你那两家店,虽说在不同街上,但都归一个派出所管。
在这地方营生,迟早要跟他们打交道。”
他顿了顿,“周日吧,我帮你约他们所长。
你找个合适的地方,摆一桌饭。”
对方的热心让武清匀有些意外,甚至比在狐山时更显关切。
这顿饭吃了很久,话也说了许多,直到两瓶酒都见了底。
离开时,夜色已深。
李叔夫妇将他送到楼下,看见停在路边的车,李叔皱了皱眉。”喝了这么多,能开吗?”
那时路上还没人查这个。
武清匀摆摆手,约好周日来接,便发动车子驶入了浓稠的黑暗里。
** 接下来的两天,超市门口依旧守着那几个人。
他们像准时上工一样出现,打烊时才散去。
中午他们会离开一会儿,但不过半个钟头就又回来了。
天气渐热,有人带了伞和蒲扇,若不是顾忌着场合,恐怕连凉席都要铺开。
店里的生意近乎断绝。
武清匀试着接近他们,想用钱解决。
第一拨人摇头拒绝;另一拨则开了高价,每人要五千,还说钱到手就去别家门前“逛逛”
。
武清匀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都是收了钱来办事的。
周日清晨,天色刚透出鱼肚白,武清匀已经收拾齐整站在镜子前。
他想起李知兰前几日的叮嘱,最终空着双手出门,只绕道银行将三叠钞票换成一张薄薄的存单。
车子驶过晨雾弥漫的街道,在李知兰家门前停住。
两人在客厅里对着墙上的挂钟 ** 到指针指向十点半,才起身往县城东边的饭馆去。
包间门推开时,茶香已经漫了出来。
坐在窗边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正用杯盖轻轻拨着浮叶。”知兰,来得比我想的早。”
他抬眼看向跟在后面的年轻人,“这就是报上登过的那位?”
李知兰笑着拍拍武清匀肩膀:“老刘,**派出所的负责人。
你喊声叔就行。”
武清匀快步上前握住对方伸来的手:“刘叔,我是武清匀。”
“坐。”
男人指了指身旁的椅子,“今天没外人,自在些。”
服务员递来菜单时,武清匀推让着没接。”实话跟您说,我们狐山那地方找不着像样的馆子。
我这人连菜名都认不全,还是您来点合适。”
刘所长闻言笑出了声,随手勾了几道家常菜便摆摆手让人退下。”你这话让我想起刚参加工作那阵子。
那时候闻到谁家灶台飘出点油香,都得在门口多站会儿。”
他转头看向李知兰,“记得在小辛庄偷烤地瓜那次么?黑灯瞎火的,吃完才发现脸上全是炭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追忆着旧事,武清匀安 ** 在一旁。
他听着那些关于饥饿与寒冷的片段,慢慢理清了眼前两人多年前共过患难的交情。
菜陆续上桌时,话题还在旧年月里打转。
武清匀起身给两个杯子续上酒,又往碟子里布了些菜,自己只偶尔动几下筷子。
整顿饭的时间里,没人提起超市,也没人说起那些在门外蹲守的身影。
待到碗盘撤下,新沏的茶汤泛起琥珀色光泽,刘所长才搁下茶杯看向年轻人:“现在做什么营生?”
“在县城刚开了两间铺子,卖些日用杂货。”
“挺好。
你们这代人敢闯。”
男人吹开茶面上的热气,“从狐山过来,觉着这儿怎么样?”
武清匀脸上绽开笑容:“虽说车程不过两小时,可这儿跟咱们那儿,简直是两个世界。”
武清匀把安县从头到尾夸了一遍,最后才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县城到底是县城,比我们那小镇强不少。
不过有一样倒是一模一样。”
“哦?哪一样?”
刘所长侧过脸,朝李知兰递了个眼神,才笑着问。
“满街晃荡的年轻人太多了,整天没个正事,哪儿都能瞧见。”
武清匀点到即止,话锋随即一转:“说起来,最不容易的还是刘叔您这差事。
这大热天的,哪儿有点风吹草动,还得蹬着那辆自行车满城跑。
就说前些天,麻烦您所里同志跑了一趟……”
话音落下,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崭新的存单,轻轻推到刘所长面前的桌面上:“刘叔,我虽说刚来安县落脚,可既然把生意安在这儿,往后也算半个安县人了。
总得为咱们这儿出点力。”
存单上明明白白印着三万块的数字。
刘所长扫了一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盯住武清匀:“小武,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可不兴这一套。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看在你李叔面子上我也会伸手,用不着这样。”
“刘叔您先别急,”
武清匀弯下腰,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笑:“您跟我李叔的交情,我哪敢乱来?”
他用指尖将存单又往前推了半寸:“我就是想着,既然来安县做买卖,总得表示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