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第334章

44

能力有限，这两年攒了点小钱，想着给所里添辆摩托车——往后同志们出警办案，也能少受点累。”

李知兰在一旁悠悠地插了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提起武清匀在镇上给学校捐款的事，说这小子赚了钱倒不忘本。

至于修路那十万块，他只字未提。

最后，刘所长还是以派出所的名义收下了那三万块钱，并向武清匀郑重道了谢。

至于这钱究竟会不会变成摩托车，武清匀没再多问。

从饭店出来，武清匀想开车送刘所长回去，对方摆摆手，说让人瞧见了影响不好，自己蹬上那辆旧自行车，身影很快融进街灯昏黄的光晕里。

李知兰见状，示意武清匀跟他回家。

两人进了屋，徐招娣闻到酒气，又见他们似有话要谈，便默默沏了壶淡茶端上来，转身回了里屋。

“一出手就是三万，你倒是阔气。”

李知兰吹开茶面上的热气，瞥了他一眼。

武清匀咧嘴笑了：“李叔，您要是用得上我，别说三万，三十万我也想法子给您凑来。”

“少跟我来这套，”

李知兰笑骂，“你敢给，我也不敢接。”

他抿了口茶，才缓缓问：“那三万扔出去，你觉得能成事？”

武清匀收起笑容，声音放得很轻：“我还以为您不急呢。

那刚才在饭桌上，怎么不直接跟他提？”

“求人办事，要是先开口再掏钱，人家也不信你是真心捐。”

武清匀垂下眼，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那样的话，刘叔肯定不肯收。”

茶盏边缘腾起的热气模糊了李知兰半张脸。

他垂眼盯着杯中浮沉的叶片，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哼音。”年纪不大，心思倒绕得远。”

指节叩了叩桌面。”下不为例。

老刘那人我清楚，你递过去的钱，他会原封不动交上去，报告也少不了要写一份。”

“李叔，我真没想……”

武清匀的声音卡在半途。

那点盘算在李知兰眼里透得明明白白。

年轻人活络些不是坏事，但他隐约有些担忧——怕这少年把聪明劲儿全使在旁门左道上，最后踩进泥坑里。

对面的人还僵直站着。

李知兰失笑，摆摆手示意他落座。”别杵着了。

给派出所捐车是你做的，往后他们多照应几分你的生意，情理之中。

就算真遇上什么纠纷，只要你占着理字，老刘总不能袖手旁观。”

***

得了这句准话，武清匀胸腔里那口气总算落回实处。

他挨着李知兰坐下，提起茶壶续水。

水流声淅淅沥沥填满短暂的寂静。

“当初你空着两只手就敢来谈电影院承包的事，我就瞧出来了——胆量够足，脑子也转得快。”

李知兰吹开茶沫，话音里掺进些许回忆的沙哑，“可后来你折腾什么青年广场、娱乐中心？呵，说实在的，那时候我并不觉得能成。”

武清匀抓了抓后颈，咧开嘴露出点窘态。”那时候……是真没别的路子了。

手上半个子儿都掏不出来，新鲜玩意儿总能吸引人凑一阵热闹，就想着快点攒下点本钱。”

“那地方现在怎么样了？”

“还开着门。

每月有点进账，不多，勉强算个添头。”

李知兰从鼻腔里哼出两声笑。”眼下超市都开到第三家了，往后就认准这条道走？”

武清匀顺势把心里的盘算摊开来。

他语速不快，每说几句便停顿片刻，像在斟酌词句。

“方向没错。”

李知兰听完，缓缓放下茶盏，“可难处也多。

县城这地方你也看见了，会打算盘的不止你一个。

后来者想从别人碗里分食，就得把整张桌子先占稳了。”

这话竟与项蓝早前说过的不谋而合。

两人都嫌他如今行事太过束手束脚，该豁出去的时候反倒犹豫。

武清匀听着，心底那 ** 星被扇得更旺了些。

可钱终究是道跨不过的坎。

若有足够的底气，他何尝不懂什么叫抢占先机。

梦里那些灯火通明的连锁商超，货架上该摆满漂洋过海而来的新奇货品——但以眼下的境况，这念头近乎痴妄。

就连国内能寻到的货源都还没凑齐，幸好如今的人们见识尚浅，容易满足。

所以眼下能做的，正如李知兰所言：先把地盘圈下来，再慢慢织那张进货的网。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一层。

武清匀瞥见李知兰眼角堆起的倦意，忽然意识到对方难得的休息日竟被自己的事占去大半。

他咽下后续的话，起身告辞时喉咙有些发紧。

徐招娣站在门边，挽留的声音被晚风送出来。

武清匀摆摆手，说铺子里还有事要照应，改天再来。

女人目送那道背影转过巷口，这才折回屋里。

茶杯在李知兰手中捧着，已经没了热气。

他盯着水面浮着的几片茶叶，眼神有些发空。

“今天带那孩子出去，事情办得不顺？”

徐招娣擦着手走过来。

男人摇摇头，一声叹息落得很轻。

他没打算细说——说了她也未必明白。

只是想起狐山那片水土养出来的人，大多憨实本分，怎么偏偏冒出这么个心思活络的年轻人？今日领他去见刘所长，分明是头一回碰面，那些弯弯绕绕的门道，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李知兰并非厌恶人情往来。

当初武清匀第一次登门，提来的也不是现钱，而是两瓶贴着外文标签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