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第3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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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年轻觉不出，等岁数上来了，有你受的。”

“为啥？”

“腰不沉？腿不飘？”

仲大古迟疑片刻，伸手按向后腰：“这儿…确实有点发僵…”

“该怎么说你才明白？”

武清匀索性拎过酒瓶，给两个杯子都满上，借着酒劲把那些男人间该懂的道理掰碎了讲。

仲大古听得眼睛渐渐睁圆，像是突然捅破了窗户纸。

武清匀心里其实藏着另一层疑惑——仲大古这般不知节制，小芬姐竟也由着他？但这问题到底不合适问出口。

他只反复叮嘱，这样耗损根本，对怀孩子也没好处。

就算两人亲近得能换裤子穿，朋友妻该有的分寸绝不能忘。

“你咋知道这么多？”

仲大古忽然反问，“你又没成家，跟谁学的？”

武清匀重重拍他肩膀：“喝吧。

有些事未必非得亲身经历才懂。

现在多喝两杯，总好过将来天天抱着药罐子。”

话虽洒脱，他喉头却有些发苦。

有人顿顿不缺荤腥，有人却连油星子都沾不着——这世道从来就不公平。

仲大古没想通没成家怎么就算“经历过”

，但他信武清匀的话。

这些日子他确实感到倦意像潮水一阵阵往上漫，可为了要个孩子，每次他都硬撑过去。

此刻听了劝，胸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有些事就像吃肥肉，闻着香时抓心挠肝，可真让你餐餐不离、顿顿不落，再好的胃口也会败了。

午后闲谈告一段落，武清匀向仲大古提了提自己往后的行程，提到或许会时常离开狐山这一带，若有事便去寻富贵帮忙。

午饭用毕，见店里正忙，武清匀没再久留。

临出门前，他又转头对仲大古补了一句：“若你们打算要个孩子，不如早些添个人手？瞧小芬姐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忙活，你也难得歇息。

想要孩子健壮，总得先把自己身子顾好。”

仲大古向来节省，听了这话却觉得在理。

他咧开嘴角，笑声里带着点憨气：“成，就照你说的办。

还是你见识广，连这些事都清楚。”

武清匀胸口莫名堵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多翻几本书自然就明白了，纸上写的。”

仲大古眼里浮出羡慕的光：“你那高中真是没白读，都说读书人才灵光。

可惜我这辈子是没这福分了，脑子也笨。”

“这有什么，我不过嘴上说说，你都已经在路上了，比我强多了。”

这话引得仲大古笑出声来，武清匀也跟着笑了笑，转身便要下楼。

“等等。”

仲大古忽然叫住他，快步走进里屋，从床侧一只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一张折得整齐的存单。

“这个你收着。”

武清匀接过来展开，上面印着四万五千元的数额。

“大古，这是做什么？”

仲大古抬手抓了抓后脑勺，神情有些局促：“我跟小芬攒下的，知道不够，你先凑合用。”

“我没说缺钱啊？”

武清匀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会不缺？你之前那笔贷款还清了吗？还给镇上捐了十万，眼下又要去别处开店，处处都要用钱。”

武清匀低头看了看那张薄纸，笑意浮在嘴角：“我现在真不缺。

等真短了钱，肯定头一个找你。”

仲大古却以为他是在推辞，语气急了起来：“咱俩之间还用得着客气？要不是你，我哪能有现在这样的日子？”

他声音微微发颤：“你是嫌少，还是不肯要？我知道我帮不上大忙，就想着能替你分担一点也好……”

武清匀抬手按在他肩上，心里那股暖意压不下去：“我跟谁客气也不会跟你客气。

真要缺了，我能不开口？”

他将存单塞回仲大古掌心：“先收着，再多攒些。

往后我打算弄个更大的铺子，到那时钱若不够，再来找你拿。”

***

走出快餐店，武清匀到超市门前取了车。

经过路口时，透过车窗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还站在门外，朝他用力挥着手。

车轮缓缓转动，他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沉甸甸的，又透着暖。

鞭炮炸开的碎屑像红雪般落在崭新卡车前盖上时，张铁柱正把最后一段红绸系上方向盘。

车轮还带着长途奔波的尘土气，与 ** 味混在一起，成了某种宣告。

钱进里从驾驶室跳下来，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不是开车回来，而是打了胜仗。

武清匀接过那张盖着红章的单子。

数字跳进眼里——两万四千五，白纸黑字。

他没说话，只把单子折了两折塞进衣兜。

指尖碰到粗糙的纸面时，想起的是上辈子大古蹲在修车摊前啃冷馒头的侧影。

现在不同了，大古有了自己的铺子，媳妇肚里怀着孩子，夜里灯能亮到很晚。

“半年。”

钱进里声音响在耳边，带着热气，“半年准把这铁家伙的本钱跑回来。”

武清匀点点头。

他信。

这年头能买得起这种车的人，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

就算不跑长途，光是租给厂里拉货，车轮转起来就是钱响。

但他没接这话头，转身从店里拎出两瓶汽水，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递过去的时候，冰凉的玻璃碰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