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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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扎得结实的大包袱堆在炕角,看不出里头内容。

最后是两袋粮食——五十斤白面,五十斤大米。

老太太摸着米袋,手指都在抖:“二丫头,这精米细面……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武家地少人多,平日种的多是苞米。

换点大米自己吃都紧巴,哪能攒出这五十斤白花花的好米?

东西归置完,一家人才算全进了屋。

武清匀脱鞋上炕,把冻麻的双脚塞进炕尾的小棉被底下。

老太太挨着炕沿坐下,伸手进被里摸了摸外孙的脚,回头埋怨女儿:“瞧把孩子冻的,脚像冰疙瘩。

光顾着搬那些,也不给孩子多盖床厚被。”

宋香君朝炕上飞了个白眼:“娘,就他娇气。

他姐还在外头收拾东西呢,半句冷都没喊。”

炕沿边,姥姥朝武名姝招手。

黄花拽着那姑娘的手腕,两人挨着武清匀挤进暖烘烘的被角底下。

“动筷子吧,跑了一天该饿了。”

姥爷话音落下,大舅妈便转身去掀锅盖,母亲也跟过去搭手。

大舅搬来矮桌搁在炕 ** ,又从柜里摸出酒瓶,朝父亲武绍棠示意。

父亲到底是个女婿,多少年了仍抹不开面,摆着手说坐边上就成。

姥爷和大舅一个推一个拉,硬是将他按上了炕。

这屋里的饭食总少不了山里的东西。

虽不是日日都能得手,可但凡猎着了什么,总会留些存着。

天寒地冻的,东西放得住,就专等着宋香君一家子回来才端上桌。

除了这些,饺子是断不能少的。

北边过年,从除夕到正月十五,顿顿都能见着饺子。

也没听谁喊吃腻——肉馅塞得鼓囊囊,油光泛亮,咬下去满口浓香。

姥爷和大舅都好那口酒,每回也只喝一小盅。

这回带来的酒比集上打的强,大舅馋得直接拎了两瓶上炕,惹得姥姥念叨了好几句。

在这儿吃饭没不许说话的规矩,反倒是一边吃一边闲聊才热闹。

地方离狐山镇远,姥姥他们尚不知武清匀做起了生意。

母亲提了句他干个体户挣了钱,姥爷立刻拧起眉头,担心会不会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见桌上几人都绷了神色,武清匀咧开嘴笑:“姥爷,大舅,我这儿不算投机倒把。

如今镇上鼓励个人经商,我这摊子生意有镇里掺着一份,哪能抓我?”

大舅妈听得半懂不懂:“小双,你是说……你跟官面上的人合伙?”

“就是这么个意思。”

“哎哟,那你不就认识大人物了?”

“哈哈,对呀。

大舅,舅妈,哥,姐,往后有啥难处,找我就行。”

宋香君瞥了儿子一眼:“哥,嫂子,别听他吹。

他认识什么大官?不过租了人家镇上闲置的电影院罢了。”

武清匀啧了一声:“妈,您就非拆我的台?在姥和姥爷跟前让我显摆显摆不行么?”

姥姥夹了只肥实的鸡腿放进他碗里,眼里全是慈爱:“咱小双已经够出息了。

往后啊,你爹妈可就指望你享福喽。”

武清匀撂下筷子搂住姥姥肩膀:“姥,您和姥爷也得享福。

我肯定好好孝顺你们。”

“哎……”

姥姥和姥爷听得眼眶发热。

这外孙,真是没白疼。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吃着饭。

姥姥和舅妈不停往武清匀和武名姝碗里添菜。

舅妈手艺向来好,附近村里谁家有红白事,偶尔还会请她去掌勺做大锅菜。

大舅平日里侍弄着几亩薄田,偶尔也往山里去寻些野味,换些零钱贴补家用。

满仓表哥二十五了,年纪跟王富贵相仿,亲事却还没个着落。

隐约听说小沟村有个姑娘他瞧上了眼,可那边开口就要三转一响——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再加个会唱歌的匣子。

家里前几年刚咬牙盖起两间新房,眼下实在凑不齐这些物件,满仓的婚事便像卡在石缝里的树,动弹不得。

黄花表姐二十一,比武家兄妹大两岁,也还留在家里。

倒不是模样不出挑,只是性子太静,话少得像秋后的蝉。

旁人说得再热闹,她也只是抿着嘴在边上听,偶尔弯一弯嘴角。

吃过晚饭,碗筷撤下,宋香君将几个鼓囊囊的包袱搬到炕上。”爹,妈,哥,嫂子,给你们都备了身新衣裳,可别收着 ** 。”

包袱解开,里头叠着棉服、羊绒衫,还有她给二老一针一线絮的新棉袄。”满仓和黄花也有份,快来瞧瞧,小姑挑的这颜色可还中意?”

武清匀先前进的那批衣裳,到得晚了没卖出几件,索性将羊绒衫这类稀罕物都带了来。

在花城、鹏城不算什么,可在这北滨地界,尤其狐山这样的小地方,人们衣裳多是自家裁布缝制,这般时兴的款式压根儿没见过。

“哎哟,这料子摸着真滑溜。”

大舅妈伸手碰了碰一件羊绒衫,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立刻缩回了手——自己常年劳作的手太糙,怕勾了丝。”嫂子,专门给你选的这色儿,叫……叫什么来着?小双?”

武清匀瞥了一眼接口:“藕荷色。

舅妈穿上准显精神。”

“我这整天灶前灶后、搂柴火的手,哪配穿这么水灵的颜色。”

大舅妈嘴上推拒,眼神却像黏在了衣裳上,挪都挪不开。

姥姥举着一件紫红色棉服凑到灯下,眯着眼细瞧:“这针脚走得真齐整,机器轧的吧?”

大舅妈在旁笑着搭腔:“妈,人家这是用缝纫机跑的线……”

给姥姥、大舅妈和黄花表姐的都是鲜亮颜色,姥爷、大舅和满仓表哥则是沉稳的黑色。

满仓脱了身上臃肿的旧棉袄试穿,黑色羊绒衫一上身,整个人顿时挺括了不少,仿佛换了副筋骨。”得花不少钱吧?快拿回去,我跟你爹都这把年纪了,穿啥不是穿?”

姥姥摸着棉服柔软的里子,声音里混着欢喜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