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暗涌
“主上，咱们该怎么办？”
周衍想了想：
“照常。”
王念愣住了：
“照常？”
“对。”周衍说，“该种田种田，该打铁打铁，该教书教书。”
“让他们看。”
“让他们知道——”
他指着窗外那些灯火：
“咱们不怕。”
一个月过去了。
没有动静。
两个月过去了。
还是没有动静。
第三个月，开始下雪了。
薪火谷被大雪封住，进出都不方便。
周衍每天还是站在谷口那块山石上，看着远方。
王念每天陪着他，不说话。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三个月快到了。”
周衍点头。
他知道。
明天，就是信上说的最后一天。
“主上。”王念忽然开口。
周衍转头。
王念指着远处：
“那边有人。”
周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风雪中，隐约有几个黑影在移动。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五个人。
穿着黑衣，戴着兜帽。
他们走到谷口，停下脚步。
为首的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他看着周衍，笑了。
那笑容阴冷，满是恨意。
“周衍。”他开口，“三百年了。”
周衍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说：
“当年，你杀了我祖父。”
“副太卜。”
“今天——”
他从怀里取出一柄剑。
剑身漆黑，隐隐有光芒流动。
“该还了。”
周衍看着那柄剑。
看着那熟悉的形状。
那是——
长夜。
真正的长夜。
“宿主！” 系统的声音骤然提高，“那柄剑——”
周衍抬手，打断它。
他看着那个人。
看着那柄剑。
看着那张——
满是恨意的脸。
“三百年。”他开口。
那人愣住。
周衍继续说：
“你等了三百年的，就是今天？”
那人咬牙：
“对！”
周衍点头：
“好。”
他走下谷口，站在那五个人面前。
身后，一万两千人——
全都站在雪地里。
举着火把。
火光连成一片，照亮了整个山谷。
照亮了那五张苍白的脸。
周衍看着他们：
“你们有五个人。”
“我有——”
他顿了顿：
“一万两千个。”
那五个人脸色变了。
为首的人握紧长夜，手在颤抖。
周衍继续说：
“你们可以杀我。”
“但杀了我之后呢？”
“这一万两千人，会放过你们吗？”
那五个人没有说话。
周衍指着他们身后：
“你们回头看看。”
他们回头。
身后，风雪中，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从谷里出来的，从山上来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
拿着火把的人。
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火光连成一片，烧红了半边天。
为首的人手中的剑，缓缓垂下。
他看着周衍。
看着那一万两千人。
看着那些火光。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累：
“三百年……”
“我以为……能等到的……”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恨意，一点一点——
熄灭。
最后，那人松开手。
长夜落在雪地里。
他跪下了。
身后，那四个人也跪下了。
“周衍。”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们输了。”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捡起那柄剑。
长夜。
真正的长夜。
剑身冰凉，但剑柄上那颗珠子，还在发光。
三百年了。
它终于回来了。
周衍握紧那柄剑，看着跪在雪地里的五个人。
“你们走吧。”他说。
那五个人愣住了。
周衍指着北方：
“离开这里。”
“永远不要再回来。”
为首的人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你不杀我们？”
周衍摇头：
“不杀。”
“为什么？”
周衍想了想：
“因为你们，等了三百年的，不是杀我。”
那人愣住了。
周衍继续说：
“你们等的是——”
“一个答案。”
那人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周衍说：
“现在，答案有了吗？”
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有了。”他说。
他站起身，转身，走进风雪里。
身后，那四个人跟上。
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风雪中。
周衍站在原地，握着长夜，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为什么放他们走？”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很久。
然后，他开口：
“因为——”
他顿了顿：
“他们和我一样。”
“一样？”
“对。”周衍说，“都在等。”
“等一个答案。”
“等了三百年。”
“等的——”
他看着那些逐渐消失的背影：
“不是杀人。”
“是——”
“放下。”
风雪停了。
月亮出来了。
月光洒在雪地上，照得整个世界一片银白。
周衍站在谷口那块山石上，手里握着两柄剑。
破晓在左手，长夜在右手。
一暗红，一漆黑。
一陪了他三百年，一等了他三百年。
终于——
都回来了。
身后，一万两千人还站在雪地里。
举着火把。
火光连成一片，照亮了整个山谷。
王念走到他身边：
“主上。”
周衍转头。
王念指着那些人：
“他们不走。”
周衍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
明明可以回去睡觉，却还站在雪地里的人。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那就都站着。”他说。
“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