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卸甲独入万军阵
那个牛录额真的刀距离苏骁的脖子还有两寸。
苏骁的左手以一种完全不经过大脑的速度探了出去,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了那个牛录额真的脖子。
五指收拢。
喉管碎裂的声音闷钝而短促。
苏骁的左手一松,那具尸体就滑到了地上。
“……”
苏骁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指上沾着温热的血,指关节还保持着收拢的弧度。
他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
“我不是要掐他,我是想让他砍我的。”
他对着空气解释了一句,声音里全是委屈。
没有人在乎他的委屈。
因为周围的清兵已经开始后退了。
不是有序的撤退,是脚底发软那种本能的后退。
他们刚才亲眼看见这个赤膊的疯子单手捏碎了一个牛录额真的喉管,那个牛录额真穿着全套巴牙喇护颈甲,脖子上裹着三层牛皮,被他像捏一只鸡一样捏死了。
最前面一排的清兵开始往后挤,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推,整个阵线在苏骁面前弯曲变形,像一块被烧红的铁片遇上了冷水。
苏骁看着越退越远的敌人,急了。
“别退!你们退什么!过来杀我啊!”
他提着戟追了上去。
追了三步,前排的清兵扔掉了长矛开始跑。
追了十步,连督战队的斩马刀都挡不住溃退的人流。
苏骁在万人阵中一路向前,身后留下了一条由残破兵器和破碎尸骨铺成的血路。
他走过的地方,泥土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天龙破城戟上的血已经不往下滴了,因为血干了一层又糊上一层,戟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血壳。
苏骁的胸膛上也糊满了别人的血,一层盖一层,把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涂成了一尊暗红色的雕像。
一个年轻的清兵被人流挤倒在地上,他翻过身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苏骁从他头顶走了过去。
那双赤红的眼睛低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的清兵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了。
苏骁收回了目光。
“连吓都能吓晕,这兵也太脆了,这怎么杀得了我。”
他把天龙破城戟往肩上一扛,继续往清军阵线的纵深走。
身后的赵虎带着三百残兵已经跟了上来,他们看着苏骁一个人蹚出来的那条血路,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赵虎跑在最前面,脚下踩着一地的残肢碎甲,他低着头不敢往两边看,只盯着苏骁的背影。
“侯爷他到底是什么人……”身边一个年轻的兵卒声音发颤。
赵虎没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一件事,侯爷往哪走,他们就跟着往哪走,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前方又响起了一声惨叫。
苏骁随手扔掉了一具被他抓住后脑勺往地上摔的清兵尸体,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他正在找。
找一个能杀死他的人。
杂兵没用,系统的被动防御对付这些七八品芝麻武官绰绰有余,他需要一个真正的高手,一个能在霸王模板的防御下把他砍死的高手。
他抬起头,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头往远处看去。
在清军中军方向的旗纛下面,他看见了一面绣着金龙的大旗,大旗下面有一个穿着明黄色罩甲的人影正在被侍卫们簇拥着往后撤。
苏骁眯起了眼睛。
那面旗的前方不到二百步远的地方,另一面大旗下面站着一个穿着巴牙喇重甲的将领,正在声嘶力竭地指挥溃兵重新列阵。
那身甲的规制,那面旗上绣的纹样。
苏骁虽然不太认识满清的军衔标识,但他知道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旗子越大,官越大。
官越大,越有可能砍死他。
苏骁的眼睛亮了起来,两条腿迈开了步子,直奔那面大旗的方向冲了过去。
周围的清军像被犁开的泥土一样向两边散去。
没有人敢挡在他前进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