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尚方宝剑封辽侯

小太监深吸了一口气，扯着嗓子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宁远伯世子苏骁，才兼文武，志在靖边，以三百孤军血战辽东，截通敌之铁证，诛卖国之奸佞……"

苏骁的脸色开始变了。

"……擢升平辽侯，世袭罔替，赐尚方宝剑一柄，准辽东一切军政先斩后奏……"

苏骁的脸色彻底变了。

"……着苏骁全权督办辽东军务，钦此。"

小太监念完了，抬起头，满脸堆笑。

"侯爷！天大的喜事！陛下说了，您是当朝第一忠臣！王德化那个阉贼死得好！早就该死了！"

苏骁的嘴巴张着，合不上了。

"你说什么？"

"陛下说了，那不是天使，那是卖国贼的帮凶！陛下还在文华殿上把晋商的通敌账册砸在了周延儒脸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他卖国贼！"

小太监说着从马背上解下一个狭长的锦盒，双手捧到苏骁面前。

"这是陛下御赐的尚方宝剑，辽东地界上五品以下，侯爷可以先杀后奏，不用请旨！"

苏骁低头看着那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柄三尺长的佩剑。剑鞘上镶着金丝，剑柄缠着黄绸，剑身上刻着"奉天讨奸"四个字。

苏骁伸手把剑拿了出来。

剑很沉。

沉得他手腕都在抖。

当然不是因为剑重。

以他现在项羽模板的力量，扛几百斤都不费劲。

他抖的是心。

"崇祯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苏骁仰天大吼了一声，声音在宁远城上空回荡。

小太监吓了一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赵虎赶紧凑上来，"侯爷，这是好事！陛下圣明——"

"好个屁！"

苏骁拎着尚方宝剑，在原地转了两圈。头发甩得满脸都是。

"我杀了御用太监！我踹死了天使！我在奏折里说我毫无悔意！他不砍我就算了，他还封我侯爵？他还给我尚方宝剑？他还让我先斩后奏？"

苏骁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你们大明的皇帝是不是有毛病啊！"

小太监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赵虎和柳如烟对视了一眼。

柳如烟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如果不是认识苏骁才半个月，她可能会觉得他疯了。但她现在觉得，他不是疯了，他是真的想死。

苏骁捏着那柄尚方宝剑，站在宁远的傍晚里，一句话说不出来。

封侯。

世袭罔替。

先斩后奏。

每一条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崇祯不仅不会杀他，还把他当成了大明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越作死，就越被捧上神坛。

他越想去死，就越死不了。

他想回家。

他想回他那个出租屋，啃他的外卖盒饭，刷他的短视频，做一个快快乐乐的百亿富翁。

但这个操蛋的系统和这个操蛋的时代，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苏骁把尚方宝剑塞回锦盒，往赵虎怀里一扔，然后蹲在地上，两手抓着头发，一言不发。

赵虎小心翼翼地抱着锦盒。

"侯爷？"

"别叫我。"

"可是……接旨要谢恩——"

"谢你大爷。"

远处，柳如烟率先注意到了一个异常。

她站在城墙根下，视线朝北方官道延伸。

夕阳的余晖里，天际线上出现了一排黑色的剪影。矮矮的，胖胖的。

是炮。

很多炮。

炮身比她见过的任何红夷大炮都粗，黑漆漆的炮口在残阳下泛着冷光。每门炮后面跟着十几匹挽马和上百号兵卒。

那是皇太极从沈阳调来的六十门红衣大炮。

它们正沿着官道缓缓推进，目标只有一个。

宁远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