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侍从衣甲护魔神

柳如烟没有回答苏骁的问题。

她沉默地站在晨光里，脸上的表情和昨天判若两人。

昨天她看苏骁的眼神里全是杀意。

今天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变成了一种让苏骁浑身不舒服的崇敬。

"我问你话呢。"苏骁不耐烦地拎起大戟扛在肩上，走到她面前。

柳如烟抬起头，声音沙哑，"侯爷，如烟错了。"

苏骁眨了眨眼，"你错什么了？"

"如烟受奸人蒙蔽，信了伪造的账册，差点铸成大错。"

柳如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昨夜如烟看了那本真正的账册，才知道晋商八大家通敌卖国的铁证，侯爷一个人带三百兵去截的。"

苏骁听到这里，脸上的不耐烦消退了一些，换上了一种微妙的期待。

"所以呢？"

"所以如烟知道侯爷是真正的大明柱石。"

柳如烟说完这句话，做了一件让苏骁彻底傻眼的事。

她单膝跪了下去，左手握拳抵在胸口，用的不是江湖礼，而是军礼。

"从今日起，如烟愿为侯爷影卫，寸步不离，以命相护。"

苏骁脸上的表情在三息之间变了四次。

先是茫然，然后是不解，接着是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度的崩溃上。

"你说什么？"

"谁想杀侯爷，先从如烟的尸体上踩过去。"

柳如烟的声音铿锵有力。

苏骁的天龙破城戟从肩膀上滑了下来，戟尾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用尽了全身的理智才没有当场发飙。

"柳如烟，你听好了。"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语速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需要你去找人来杀我。"

"侯爷不必再考验如烟。"柳如烟抬起头，"如烟此心已定，万死不悔。"

苏骁站起身来，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

"你觉得我在考验你？"

"一个真正的无耻之徒不会把自己的干粮分给士卒，不会只身堵在谷口挡住清军，更不会在账册上写下杀尽国贼四个字。"

柳如烟一条一条地列举着，声音越来越坚定。

"侯爷昨夜让人把自己那份酒肉送给一个刺杀自己的人，这分胸襟，天底下能有几人？"

苏骁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送酒肉是为了养肥刺客让她有力气再来一刀。

他分干粮是因为饿着肚子的兵走得太慢耽误他上前线送死。

他写杀尽国贼是因为那帮晋商勾结满清搞得辽东战事怎么打都打不完，直接影响了他死在战场上的效率。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人信。

从宁远的三百残兵到落鹰谷的赵虎，再到眼前的柳如烟，所有人都已经给他编好了一套完美的人设。

忍辱负重的大明战神。

爱兵如子的绝世名将。

心怀天下的孤胆英雄。

他越解释，这些人就越觉得他在韬光养晦。

他越否认，这些人就越觉得他高风亮节。

苏骁真想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给柳如烟看看他的真实任务，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站在晨风里，看着跪在地上虔诚得像朝圣者一样的柳如烟，体会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