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只身一人横古道

一百骑已经推进到了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八十步。

领头的骑兵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喝，一百骑同时加速，从小跑变成了冲锋。

马蹄声骤然密集起来，像是有人在用铁锤敲打大地。

苏骁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松开了缰绳。

乌骓不需要缰绳的指引。

它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前蹄猛地蹬地，整匹马像一支离弦的黑色箭矢，从谷口最窄处射了出去。

苏骁没有举戟防御。

他甚至没有把戟刃对准前方。

他把天龙戟横在身侧，戟刃朝外，整个人的正面完全暴露在敌军骑枪的攻击范围内。

他在等。

等第一根骑枪刺进他的胸膛。

等那个让他回到现代的致命一击。

乌骓的速度太快了。

从谷口到敌阵前排，不过三四个呼吸的距离。

领头的正白旗骑兵看见一匹黑马迎面撞过来，本能地将骑枪对准了那个没穿铠甲的胸膛。

枪尖距离苏骁的心口不到三尺。

两尺。

一尺。

苏骁的眼睛闭了一下。

然后他的身体动了。

不是他想动的。

是系统在动。

天龙破城戟在他手中忽然变得轻如鸿毛，戟杆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横扫而出，戟刃划过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那一戟扫出去的时候，苏骁的意识还停留在闭眼等死的状态。

但他的身体已经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横扫动作。

戟刃从左到右，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线。

弧线所过之处，前排五名骑兵连人带马被齐齐斩断。

骑枪的前半截还保持着刺击的姿态飞在空中，后半截连同握枪的手臂翻滚着落入雪地。

血雾在夜风中弥漫开来，被火光照成了暗红色。

乌骓没有停。

它驮着苏骁直接撞进了骑兵阵列的纵深。

苏骁的意识终于追上了身体的动作，他睁开眼，看见自己正处于敌阵正中，四面八方都是正白旗的甲兵。

他想停下来。

想把戟扔了。

想站在原地让这些人砍。

但天龙戟不听他的。

戟杆在他掌心里转动，带着他的整条手臂挥出第二击，第三击，第四击。

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最致命的位置。

每一击都带走三到五条人命。

苏骁骑在乌骓背上，像一台被人按下了开关的杀戮机器，在一百骑正白旗精锐中横冲直撞。

他的脸上没有杀意。

只有无奈。

三百步外，多尔衮骑在枣红马上，看着谷口方向。

他看见了那道半月形的血雾。

他看见了自己的一百精锐在那个人面前像纸片一样被撕碎。

他看见了那匹黑马在人群中穿梭的轨迹，每一次转向都伴随着一片甲兵的倒下。

额尔登派出去的一百骑，从接触到现在，不到二十个呼吸。

活着的已经不到一半了。

多尔衮握着缰绳的手收紧了。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表情。

那是一种看见了不该存在于人世间的东西之后，才会产生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