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肌肉记忆扫暗箭

苏骁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系统的规则他背得比九九乘法表还熟。必须死于敌对目标之手。自杀无效。病死无效。意外无效。

暗杀呢？

暗杀算不算？

苏骁闭了一下眼睛，心里飞速地过了一遍系统的判定逻辑。他之前每次求死，都是正面迎敌，面对面的冲杀。系统虽然每次都强行保命，但至少判定的是战场对抗。

暗箭从背后射来，他本人没有面对威胁的意识，身体是被系统强行接管后自动防御的。

这他妈算什么？

这算暗杀。系统不认暗杀。

就算那些弩箭真的射中了他，就算毒真的发作了，他也回不了现代。他只会死在这个破山谷里，死得不明不白，一分钱都拿不到。

苏骁的眼睛睁开了。

双瞳的裂缝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你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戟杆在手心里转了半圈，"有没有搞清楚一件事。"

没人敢接话。

"老子说的是正面，往心窝子里捅。"苏骁一字一顿地说。"正面。心窝子。捅。这三个字你们听不懂？"

石壁根下的灰衣弩手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动。

苏骁抬起大戟，戟尖指向那十几个弩手藏身的位置。

"放暗箭？你们跟老子放暗箭？"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老子大老远跑过来，把胸口亮出来给你们射，你们不射正面，放暗箭？"

乌骓打了个响鼻。

苏骁的右手猛地一沉。

天龙破城戟从马背上荡下去，戟头擦着地面划出一道火星。然后苏骁整个人在马背上拧腰，一百三十斤的大戟被他像甩草棍一样抡了起来，对着左侧石壁猛地砸了过去。

戟刃撞上石壁的一瞬间，整个山谷都在抖。

碎石从撞击点往四面八方爆射出去。那面本来就被风化得有些酥松的石壁，在大戟的全力轰击下，从撞击点为中心往外龟裂出无数条裂纹，然后整块岩面塌了下来。

半丈深的凹陷。

一百三十斤的精铁大戟，在一个人类的臂力下，把一面石壁砸出了半丈深的凹陷。

碎石飞溅的范围覆盖了整个石壁根部。拳头大的碎石块带着石壁崩裂的速度，砸进了那些灰衣弩手的身体里。有的砸在脑袋上，头骨塌陷下去一个坑。有的砸在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混在碎石落地的声音里。有的被多块碎石同时命中，整个人被砸得贴在了后面的辎重车上，血从嘴里和鼻子里同时涌出来。

十几个弩手，没有一个站着的。

石壁上的尘土还在往下落。苏骁把大戟从凹陷里拔出来，戟刃上沾着灰白色的石粉。

他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胸口的怒火不但没消，反而更旺了。

"暗杀系统不认的！"他冲着那些已经死透了的尸体吼。"你们这帮不讲规矩的东西！老子等了半天，就等你们正面冲过来一刀砍死老子，你们给老子放暗箭？"

"我数到二的时候你们就放了！二都没数完！老子说的是数到三！三你们懂不懂？"

没人回答他。

能回答他的人都已经死了。

苏骁坐在马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双眼通红。

谷地中央，那五百名排好阵型的正白旗甲兵，每一个人都保持着拔刀或举矛的姿势，但没有一个人在动。

他们看见了那面石壁。

那面石壁是花岗岩的。宁远附近的山谷全是这种石头，硬得很，用铁锤砸都费劲。

一个人，一杆戟，一下。

半丈深的坑。

牛录额真握刀的手在抖。刀刃在月光下画着不规则的弧线，碰到了自己的护手甲，发出细碎的叮叮声。

他身后的兵丁们开始往后退。不是整齐划一地后退，而是东一个西一个地往后缩，脚步声杂乱得像落叶被风吹动。

范三通蹲在辎重车后头，手指头掐在大腿上，指甲都掐进肉里了，一点疼的感觉都没有。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十几架强弩，十几支毒箭，从四个死角同时射出。

一支都没挨着。

那个人一支都没挨着。

他甚至没有提前看见那些弩箭。他的后脑勺对着射来的方向，他根本就没有在防备。他的身体是自己动的。

什么样的人，身体能自己挡箭？

范三通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词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