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飞鸽传信引杀机

他吹了一声哨。

那声哨音尖锐刺耳，在寒风里拉出一条长长的尾音，传出去很远。

系统发放的坐骑召唤术。他昨天接到乌骓马的奖励通知之后就记住了触发方式，但一直没来得及用。

哨音消散之后，旷野上安静了几息。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多尔衮两万铁骑推进时的那种闷雷般的大面积颤抖，而是一个点，一个极小的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在敲击大地。

蹄声。

苏骁循声望去。北面的荒坡后面，扬起了一道尘土。那道尘土来得极快，从地平线上冒出来到冲过半里路的距离，前后只用了几个呼吸。

然后他看见了那匹马。

通体漆黑。

不是普通黑马那种泛棕的深色，是纯粹的、不掺一丝杂色的墨黑。连鬃毛和马尾都是黑的，在寒风中翻飞的时候像一匹流动的绸缎。

肩高超过八尺。

苏骁不是没见过好马。吴三桂的白蹄乌已经算是辽东数一数二的名驹了。但这匹黑马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战马。

四条腿像铁柱子，蹄子比碗口还大，踩在冻土上留下的蹄印深了将近两寸。胸腔宽阔，肌肉在黑色的皮毛下面隆起又收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滚烫的白气。

乌骓在苏骁面前停下来。

它低下头，拿鼻子拱了拱苏骁的肩膀，发出一声低沉的哼鸣。

苏骁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掌心下面的肌肉紧实滚烫，皮毛光滑得像上了一层油。

"好兄弟。"苏骁的语气比跟任何人说话时都柔和了几分。马又不是人，不会脑补他是什么忍辱负重的千古名将，不会拦在他面前替他挡刀挡箭。

他翻身上马。

这匹马的马背比寻常战马高了一大截，苏骁的腿夹住马腹的时候，能感受到胯下那股子蓄势待发的爆裂力量。乌骓原地打了个转，前蹄刨着地面，像是在催促他。

苏骁从地上拔出天龙破城戟，横搭在马背上。

"走。落鹰谷。"

乌骓打了个响鼻，四蹄翻飞，冲了出去。

风灌进苏骁的嘴里，冰冷刺骨。但胯下乌骓的速度让他眯起了眼睛。

快。

太快了。

寻常战马全力奔跑，跑完三十里少说也要一个时辰。但乌骓的速度已经超出了苏骁对马匹的全部认知。冻土在蹄下掠过，两侧的枯草和荒地化成了一道模糊的灰影。寒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带着一股尖锐的啸叫。

苏骁趴低了身子，贴在乌骓的脖子上。

"好兄弟，今天咱们俩得死在那儿。"

乌骓跑得更快了，像是在用速度回应他。

马蹄声密如擂鼓。

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墨痕，撕开了宁远城外苍白的天地线，直扑东北方向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