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飞鸽传信引杀机

信鸽飞得不算快，灰色的翅膀在铅色的天幕下拍打了几下，拐了个弯，钻进了东北方向的云层里。

苏骁看着那只鸽子消失的方向，心里盘算了三息。

细作。

宁远城里有细作，这不稀奇。辽东这地方，明军里头替满清传消息的人多如牛毛，从总兵府到火头营，到处都是。吴三桂自己都跟皇太极暗通款曲，底下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但让苏骁在意的不是细作本身。

是那只鸽子飞的方向。

东北。

刚才那个夜不收来报，多尔衮的两白旗主力正从城东三十里外朝宁远推进。信鸽往东北飞，那就不是送给多尔衮的。

送给谁的？

苏骁的脑子转得飞快。他虽然一心求死，但脑子并不糊涂。系统给他灌了一肚子的兵法韬略，想不聪明都难。

信鸽传信，目的地不是多尔衮的行军大队，那就一定有一个固定的接收点。有接收点就有驻军，有驻军就有兵。

有兵就有人能杀他。

苏骁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他大步走到赵虎身边。赵虎正蹲在铁锅旁边啃一根猪骨头，满嘴流油，啃得正起劲。苏骁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伯爷？"赵虎嘴里还叼着骨头，含糊不清。

"城东方向三十里外，有什么地势险要的地方？"

赵虎把骨头从嘴里拿出来，用袖子抹了抹嘴上的油渍，想了想。"回伯爷，要说险要……只有一处落鹰谷。那地方两边都是石壁，中间一条窄道，进去容易出来难。以前我们巡哨的时候偶尔路过，建奴的游骑也不太敢往那边去。伯爷问这个干嘛？"

"别管。"苏骁松开他的衣领。"让所有人继续吃，吃撑了睡觉。谁敢踏出营房半步，军法从事。"

"伯爷，您这是要……"

"我说了别管。"苏骁瞪了他一眼。

赵虎不敢再问了。但他看着苏骁走到一旁，从地上的杂物堆里扯过一件满是破洞的黑色棉袍，往身上一裹，心里咯噔了一下。

"伯爷！您不能一个人出去！多尔衮两万人就在……"

"赵虎。"苏骁回过头来。"我再说一遍。谁敢跟着我，我先砍谁。"

赵虎的嘴张了张，话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苏骁没再看他，扛着天龙破城戟，大步朝外城北面的侧门走去。三百苏家军的兵有不少人注意到了，纷纷放下碗筷站起来，但赵虎咬着牙摆了摆手，让他们坐回去。

"伯爷的命令，谁都不许跟。"赵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握着猪骨头的手指关节在发白。

石头凑过来，脸上的油渍还没擦干净。"赵叔，伯爷一个人出城，万一……"

"万一什么？"赵虎瞪了他一眼。"伯爷昨夜一个人杀穿了皇太极三万人的大营，你觉得这世上还有什么万一能拦住他？"

石头说不出话了。但他的眼睛一直追着苏骁的背影，直到那个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外的寒风里。

苏骁出了外城侧门，沿着城墙根往北走了大约半里路，确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之后，停了下来。

四周是一片荒坡。几棵被寒风吹歪了的枯树立在坡顶，枝丫像死人的手指。远处是灰蒙蒙的旷野，一直延伸到天边那条模糊的山脊线。

苏骁把天龙破城戟插在地上，两根手指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