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举火夜袭建奴营
石头红着眼,声音越来越大。
"小的不认识什么围魏救赵,也不懂什么兵法。小的就知道一件事,世子去哪儿,小的的命就搁哪儿。"
校场上没人说话。
风声灌进来,吹得火把噼啪响。
苏骁看着石头那张又瘦又脏的脸,心里某根弦被拨了一下。
他咬了咬后槽牙,把那点不合时宜的触动硬生生咽回去。
少来。
老子是要回现代当亿万富翁的人。别跟我搞煽情。
"行了,废话少说。"
苏骁把长戟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大步往校场边的马桩走去。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
"该磨刀的磨刀,该喂马的喂马。子时三刻之前吃完最后一顿干粮,之后把锅砸了,把帐篷烧了。"
赵虎追上两步:"伯爷,帐篷烧了?那咱们回来住哪……"
"回来?"
苏骁转过头,咧嘴一笑。
"赵虎,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此战绝不生还。烧了帐篷,省得有人打退堂鼓。"
赵虎的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身后三百人齐齐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个叫石头的少年兵第一个把手里的火把扔进了自己的帐篷。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动了。
帐篷一顶接一顶地烧起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烟在辽东的寒风里翻滚着升上去。
内城城墙上,几个关宁军的哨兵探出头来,看着外城校场上冲天的火光,面面相觑。
"他们这是干什么?烧自个儿的营?"
"疯了吧?"
没人回答。
子时三刻,宁远外城南关的包铁大门再次被推开。
月光清冷,铁门的嘎吱声在空旷的城洞里来回撞。
苏骁翻身跨上乌骓马。这匹通体漆黑的神驹四蹄刨地,打着响鼻,鬃毛在夜风里飘扬。
他一把夺过城墙上燃烧的火把,高高举过头顶。
"全军点火!"
苏骁勒住缰绳,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三百骑兵。
"谁敢摸黑过去,老子现在就剁了他!"
赵虎第二个举起火把,嘴皮子哆嗦了两下,低声对身旁的几个千总说:"都听着,伯爷举火明杖,是为了把建奴中军的视线全吸过来,给内城那帮龟孙子争一条活路。"
"伯爷自个儿当靶子,给别人照路。"
赵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苏骁听见似的。
旁边的千总攥紧了火把,指节咯吱响。
"跟上伯爷。"
三百支火把在同一个瞬间点亮。
暗夜里,三百团火焰排成一条蜿蜒的长龙,从宁远南关涌出。
苏骁一提缰绳,乌骓马长嘶一声,四蹄飞扬,绝尘而去。
他脱掉了棉甲,扔在城门洞口。
单衣在寒风里猎猎翻卷,手中的火把烧得劈啪作响,火星子落在他脸上,烫出红印他也不擦。
三百支火把紧紧跟在他身后,像一条燃烧的锁链,拖着长长的火尾,直直扎进了辽东荒原的腹地。
十里外,满清大营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苏骁盯着那片连绵的营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皇太极,你可有三万人。
三万把刀砍我一个,总有一把能砍中吧?
百亿现金,今晚不拿到手,老子跟你姓爱新觉罗。
他猛磕马腹,乌骓马嘶鸣着加速,蹄铁踏碎冻土,火把在疾风中拉成一道长长的光带。
三百骑紧随其后,马蹄声汇成一片闷雷,在寂静的辽东荒野上滚滚碾过。
远处,满清大营的了望塔上,火光骤亮。
号角声撕破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