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黑衣青年领着白衣美人,步态不疾不徐,脚下却缩地成寸,顷刻间行了千里。
二人手牵着手,走过长湖中堤,穿过魔宫廊道,一路踏进魔宫殿宇。
沿途虾兵蟹将、魔修精怪,还没来得及躲起来,就纷纷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杀魔不留情的煞星护法,竟然带来个正经男修做道侣!即使看不清面容,看身姿袅袅,体态风流,想必是个清冷善良柔弱如莲花般的小可怜。
这分明是强抢民,民男修——太给魔界长面子了!
重磅消息如风般迅速传播开来,在荒芜的魔域大地上燃起炽热的熊熊八卦之火。
只有零星几个的魔修,不知怎么,看着那瘦削的素色身影,泛起了一丝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
001气得破口大骂:【他就是想牵你手!】
卿长虞道:“牵手怎么了?”
【……】
卿长虞抬起另一只手,挑眉道:“你要是有手,也可以牵啊?”
细小的触须顷刻顺着卿长虞的指缝探入,一副迫不及待的姿态。触感滑腻柔软,紧紧裹住他手指掌心,外观无形,却分寸不让。骤然而至的冰凉刺激得手指主人抖了抖。
对上裴肃的目光,卿长虞将他的手扣得紧些:“无事。”
另一只手攥紧,将乱七八糟的触须全都捏成断片。
【tot】
难得被摆了一遭,看001没有痛觉还强装可怜,卿长虞只觉更想抽它。
裴肃出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卿仙师托付的狐狸,都安置在此了。”
殿内博山炉中,香雾从炉顶的峰峦中涌出,仿佛一方独立的小天地,一众狐鬼便在这炉顶山峦之中生活。
这法器仙气飘飘,怎么看也不是魔修的风格。卿长虞在香炉开口处一找,果不其然寻到了宗门纹印。
虽然纹印有所磨损,但卿长虞还是一眼认出来,这是太清门的标志。
这法器是从太清门修士那里得来的,看起来品阶还不低,莫不是这魔修和人打架的战利品?
【你送的】
……
原来如此,真是不刺激。
裴肃要去拿衣服,便让卿长虞在美人榻上休息,他也就依言在房中暂且等待。
这间房子看起来干净整洁,是由偏殿改造而成。目之所及,皆是摆放齐整有序、洁净如新的物品。
“这琉璃花瓶倒是精巧。”日光下折射出一片奇光异彩。
【你送的】
卿长虞移开目光:
“魔域竟然也有这柳木童子?”听闻民间父母会用木童子祈求孩子平安长大。
【你送的】
卿长虞又看向别处。
【你送的】
【你送的】
【你送的】
……
敢情这一屋子都是他送的东西?
卿长虞倒回美人塌,一时难言。
这下,又看见塌上有个长得奇丑的布偶,模样像是只妖兽,毛都起了绒边,看起来实在是粗糙。
这东西实在猎奇别致,卿长虞将它拿起来看了看,很不符合裴肃的气质。
这玩偶和小孩等身,一看就是给孩子安睡用的小抱枕。
卿长虞笑了:“这总该不会是我送的了?”
【…】
电流声一响,卿长虞沉默了。
他高低也是个有品位的人,怎么会送这么丑的东西。
【你送的】
电子音听起来咬牙切齿,忮忌眼热到快发疯,
【还是你自己缝的】
卿长虞一言难尽道:
“那能问问,我当年缝的是什么东西吗?狗,还是老虎?”
【是狼】裴肃的真身。
卿长虞和它的大小眼对视,在长久的凝视中试图找到一丝它的原型。
……
然后把它放回原位,假装自己从未看见。
大概,约莫,他以前是挺喜欢裴肃的?
但他已经一点也不记得了。
卿长虞忽然觉得自己挂在腰间的糖发起烫来,好像它承载了不该有的期待。
门吱呀轻响,裴肃取回来旧法衣,正欲进门,又忽然顿住。
卿长虞斜斜倒在美人塌上,一身素衣随意铺散开,慵懒支颐,如斜枝玉兰一般,让人不由得驻足,连呼吸都仿佛是打扰。
这注视的时间太长,长到卿长虞出声,主动打破了这宁静的沉默:
“你回来了?”
赤色云饕法衣,是卿长虞十六岁时,在玉龙台一举夺魁的奖励。
这是件颜色极为出挑的红色道袍,除襟边用金线包裹,别无他色。内衬有一圈又一圈的暗色云饕纹,不仅精致,更能抵抗水火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