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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山海行第1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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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招未能得手,便错过了擒拿冯若芳的最佳时机,尹子奇再要上前,只见一道寒光扫来,他连忙缩手撤招,却是江朔手中的七星宝剑刺到了。尹子奇见是江朔也不搭话,一振新亭侯化作七点寒星向江朔周身七处要穴一齐刺到。

尹子奇昨夜已和江朔交过一次手,知道江朔的厉害,而他此刻与昨夜的心境又已大不相同,为求速胜上来便连使杀招,他这路刀法亦得自北溟子,但却并非北溟子所创,而是源自尹子奇的家传绝学。

尹子奇出身河北道景城郡的豪族,景城在天宝元年州改郡之前原名沧州,此地自古以来就是武术之乡,民风尚武,尹氏家传武学亦自不凡,当年北溟子离开渤海国,游历天下之际,最早到的就是河北沧州府,尹子奇之父早丧,他作为尹氏一族的长房嫡子,年纪轻轻就做了尹家的族长,更兼他天资聪颖,武艺不但远超同龄人,在整个北地武林也堪称翘楚,以致于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格。

直至遇到北溟子,被他一招制服,尹子奇才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死缠着北溟子月余要拜入其门下,也合着当时北溟子武功虽高却是初涉江湖,还从没被人这样追捧过,心一软就收了北溟子为徒,不但传授他自己自创的“北狩步”和“烛龙功”两项绝学,更将尹家的祖传武功一项项拿出来加以品评、批驳,这些武功多不入北溟子的法眼,只有一路刀法,北溟子却赞赏有加,并在原有十八路的基础上,增删而成了二十四路,北溟子称这套刀法为“猰貐刀法”,猰貐乃《山海经》传说中的烛龙之子,北溟子自创的武功称为“烛龙功”,可见他对这套刀法的偏爱。

二十四路猰貐刀法对应上天“二十四节气”,古人按北斗斗柄的指向而定节气,斗柄所指之辰谓之“斗建”,比如“立春”斗建在艮,《易传》云:“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因此立春便是一年之始。而“北狩步”本就是北溟子根据北斗七星的璇玑四游之象而创制的,因此二十四路猰貐刀法便是以“北狩步”为纲演化出的二十四路刀法。

之后北溟子察觉尹子奇人品不佳,德行有亏而与他分道扬镳那都是后话了,尹子奇只凭着“北狩步”和“烛龙功”便已独步北地,几乎从没遇上过敌手,这“猰貐刀法”自然鲜少使用,今日他知道身陷重围之中,如不能迅速通过江朔这一关,待渔网阵围上来,自己也就毫无胜算了,才使出这压箱底的绝招。

见安庆绪与李珠儿都曾在江朔面前使过猰貐刀法,但尹子奇使来气象与二人殊为不同,他的刀法配合烛龙功,将二十四路刀法分为四季,夏季六节气使阳炁,冬季六节气使阴炁,春、秋各六个节气,则是阴阳掺杂。

尹子奇这一招“剑聚七星”就是以剑招入刀招,没有烛龙功的加持,只不过是一实六虚的花俏招式,而尹子奇使来却是皆可为虚招也皆可为实招,方合猰貐刀法中“阴阳并用,虚实相生”的总诀。

江朔经过松漠与六曜一战,眼界的提高更甚于武功,此刻看尹子奇这刀中有剑的一招,知道厉害,但他若后退则不免将冯若芳交到了对方手中,只得硬着头皮接这一招。

江朔想起神枢剑中有“晓阳升而驱残星”之招数,当即运起纯阳罡炁,将七星宝剑对准尹子奇七剑中间天权星位猛刺过去,这一招不管尹子奇招术中的诸多虚实变化,只是中宫直进,反倒令尹子奇这巧妙的一招显得犹豫不决。

尹子奇见江朔一阳突进,立时变招,新亭侯划出一个圆弧,将七星宝剑笼罩其中,此乃盈月欺日之象,以盛阴斗孤阳。尹子奇看似轻描淡写的画圈,实是将至阴内力外化于圆弧之中,江朔只觉持剑的腕子上一阵奇寒袭来,剑招立见凝滞。

若是寻常人,任你武功再高,内功总是非阴既阳,烛龙功兼修阴阳二炁实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神功,尹子奇第一招负阴抱阳,看似犹豫,其实是试探对手内功的路数,第二招则以与对手相反的阴阳之炁还击,便可一招致胜,然而偏偏江朔得天授阴阳二炁,堪与烛龙功一较短长,新亭侯刀锋带着阴炁袭来之际,江朔体内凛炁感而自生,与尹子奇阴炁同性而生相斥之力,反将他的长刀弹开。

尹子奇吃了一惊,这才想起来在笼火城中与江朔比拼内力之际,江朔就曾使出过阴阳两种内力,尹子奇还一度以为他是得北溟子传授的烛龙功,但事后细想,江朔的运炁、发功之法与烛龙功有颇多不同之处,但如此一来,尹子奇越加想不明白江朔的古怪内力从何处修炼而得。

此刻不及再想,尹子奇脚踏七星,避开江朔的直刺,向左横跨,长刀画圈横扫江朔腰腹,江朔亦向左转,却是长剑斜刺尹子奇的胁下想将他逼退。不料尹子奇手中长刀横扫到一半,突然由阴转阳、由钝变锐,向着江朔当胸刺到。

第265章 江湖阅历

江朔全没料到尹子奇的猰貐刀法竟如此奇诡,他当年遇着安庆绪使用此刀法尽是攮刺的阳锐招式,简直像剑招一般,后来见李珠儿使用,则如舞弯刀,皆是圆曲流动的阴柔招数,全没想到二人所使的是同一套刀法。

今日方知这套刀法中的阴阳并非对立,而是相生相长,阳可以突然变阴,阴也可以突然变阳,只是需要极强的阴阳两股内力从内推动才能同时使出阴阳变化的刀法,因此说猰貐刀法是以烛龙功为基础,便如烛龙和猰貐的父子关系。

安庆绪和李珠儿是儿时玩伴,当年安禄山延请尹子奇做军中总教习,他传授安庆绪、李珠儿这套刀法时,两人尚且年幼,并未修炼烛龙功的高妙内功,因此尹子奇将一套刀法拆做了阴阳二套刀法,分别传授给了二人,奇妙的是猰貐刀法原本每一路都是阴阳合抱的招数,因此拆成两套刀法之后,并非十二路,仍是各有二十四路完整的刀法,因此江朔虽见过二人分使这套刀法,但面对尹子奇这套完整刀法之时,仍感十分陌生。

尹子奇的佩刀新亭侯本就是一把直刃刀,刀尖前端像剑一样开了双刃,直刺之际便和使长剑也没什么两样,江朔手中七星宝剑已不及撤回,忙以穿星步后撤闪避,尹子奇一招得手,怎肯罢休?他脚下北狩步脚踏七星紧追不放,手中新亭侯忽阴忽阳连环出击,端的变化万千。

江朔这一年间虽然功夫大进,但与尹子奇仍只在伯仲之间,更兼他对战经验毕竟太少,既然被尹子奇抢占了先机,立时落了下风,只能连退两步闪避。然而江朔却忽略了尹子奇的目标本就不是他,趁着江朔退让的时机,尹子奇横跨一步,一伸左手扣住了尚未来得及逃开的冯若芳的腕子。

江朔发现中计,忙挺剑去削尹子奇的手肘,希望藉此让他放开冯若芳。尹子奇却不就范,顺势一扯,将冯若芳的身子挡在身前,江朔若再递招,还没等砍上尹子奇,就先把冯若芳砍成两截了。江朔见状只能撤招,他长剑斜指想要绕过冯若芳去攻尹子奇两肋,然而他才一起念,尹子奇便扯着冯若芳挡在了他的剑路上。

江朔改换了几次方位,一边迈步一边心里暗忖着如何出招,然而每次江朔只是长剑稍微改变一下方位,尹子奇便跟着扯动冯若芳,将他出剑的路线挡得严严实实,江朔这才知道经验阅历和武功修为是两回事,自己虽然在内外功夫上几乎可与尹子奇比肩,但绝对还不具备尹子奇这份眼力见识,江朔每次只能等对手出招后才能见招拆招,不似尹子奇这般料敌机先。

冯若芳原本也是个凶悍的海盗首领,但此刻被尹子奇抓住手中,真如鼠落猫爪一般,毫无反抗之力,他性子甚为刚烈,宁死不愿受辱,怒气勃发地吼道:“江小友,你只管拿剑刺我,这老小子深陷重围,所持者不过就是我的性命,我若死了,他定也走不脱,你只拿剑像我要害刺,却看看他敢不敢还将我挡在前面。”

冯若芳不愧是老江湖,他说得不错,此刻崖州海贼的已张开渔网将三人团团围住了,别看现在尹子奇将他当盾牌挡在身前,如江朔真狠下心来刺自己要害,尹子奇反而还要护着他了。

然而一则江朔不敢涉险,二则以他的性格实在也做不出这样的勾当,只能和尹子奇隔着冯若芳对峙。

尹子奇笑这对冯若芳道:“这位大首领,看来你还不了解江溯之啊,叫他在你身上刺几个透明窟窿,可比刺他自己更难。”

江朔听了尹子奇之言,索性放低长剑,道:“尹先生,你说的不错,不如我放你走,你也不要伤害冯大首领吧。”

尹子奇怒极反笑,啐道:“小畜生,真当自己是个大人物了?尹某想来便来想走便走,难道你还拦得住我么?”

冯若芳虽然被擒,却仍不失大首领的气度,语气仍然坚定豪阔,绝无半分恐惧之色,冷笑道:“这样说来,尹先生是有别的要求咯?”

其实冯若芳早已料到尹子奇既然捉了自己,那就是不想取自己性命,如尹子奇正要杀了自己,适方才就可一刀杀了自己,此刻也早就跳海逃远了,既然捉了自己那定是别有所图。

不等尹子奇回答,独孤问在圈外笑道:“冯大首领,不用费劲问他啦,尹子奇所图么,我已经替你找出来了。”

江朔与尹子奇同时转头看向独孤问,只见独孤问一手提着闹文,一手提着安庆绪,笑嘻嘻地站在站在人丛之中,二人神色委顿,一动不动,显然是被点了穴道。

独孤问能被称为中原三子之一,可不是只靠着轻功卓著而已,他的拳脚功夫亦甚不俗,只不过不如他的轻功那般独步江湖、广为人知罢了。

独孤问早已看出尹子奇这样冒险擒拿冯若芳,就是想拿一个重要的筹码,换海贼放安庆绪、闹文大平安离去,因此他细心观察海面,不消片刻就在纷乱的海面上发现了一群黑袍大食人聚在一块大船板浮木碎片之上,更有数人拉起风帽遮住了面目,那一片浮木是船艉楼的碎片,甚是宽大平整,却只站了十人不到,其他大食武士宁可自己浮在冰海之中也不敢爬上浮木,独孤问便知有异。

独孤问纵身一跃从海鳅船上飞出,踏着海贼的小艇、碎穿的浮木、以及海中众多待救人的肩头,一路冲到那片大船板上,这一下神兵突降,一众围在浮木周围水里的大食武士可来不及爬上浮木阻击。浮木之上为首的正是安禄山的二公子安庆绪和大食闹文大王,此外,还有二何兄弟和几名高阶的大食将领各拉兵刃守卫在二人身边,其他侍卫便只能在海里漂着了,

见独孤问跳上浮木,何万岁、何千年兄弟立刻各抽弯刀上前阻挡,不过二人武功虽也不弱,但想要和独孤问这样的一流高手交手,必得借着璇玑阵法,然而此刻二人手下早已被打得七零八落,攒不出一个完整的阵式,且在冰海之中泡了这么久,冻饿麻痹,一时反应不过来援护主人。

二何兄弟组不成璇玑阵,那便无一人是独孤问的敌手,独孤问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人丛中倏忽来去,如穿花绕步一般从每个人面前滑过,他和尹子奇一样,先不急于动手,因为他也不知浮木上的人中哪些是官身,又有哪些是首领,便以此法看众侍卫抢着护谁,那谁就是首领。

待看清了燕军和大食的残兵所保护的是安庆绪、闹文二人,独孤问这才出手捉人,他最强之处在于轻功,自然轻易避开两人和周边武士的反击,出手如电,将安庆绪和闹文周身经脉要穴一并封住,这才左右手各提了一人,飞跃回大船之上,期间二何兄弟除了追着毫无用处地猛砍一通之外,连独孤问的衣袖都未沾到一片。

尹子奇见独孤问轻易捉住了安庆绪和闹文,不禁叹道:“姜还是老的辣,没想到独孤前辈也在此处……不过堂堂陇右独孤家的大族长,竟然帮海盗出头,我可也是没想到。”

独孤问笑道:“为唐皇镇守北地边陲的范阳燕军竟然和大食人一路密谋叛唐,我可也是没想到呢。”

这时忽听一人朗声笑道:“独孤前辈说的哪里话来?这些大食人是来大唐做买卖的,平白被海盗毁了船只,正无处讲理去呢,怎到成了密谋叛唐?”

说话之人正是严庄,他刚刚被海贼捉上来,身上被冰水浸透的长袍紧贴在看似瘦弱的身上,幞头不知何时已经掉了,头发披散下来,湿漉漉的,显得颇为狼狈,但说话口气仍是不疾不徐,江朔都不禁有些佩服这个不会武功的书生的胆气。

见严庄这样罔顾事实信口雌黄,独孤问也不动怒,道:“严生,大食人互市有市舶司管着,据我所知可都在广州、明州这样的南方大港么?大食人来自南方,喜热畏寒,可从没听过大冬月的跑到极北之地来做买卖呢。”

严庄神情夸张地一揖到地,对着独孤问道:“独孤前辈说的是,不过前辈有所不知,这位大食商人闹文所率一行三艘船,本确是去广州市舶司做买卖。不料才过了崖州就遇上了这帮海贼,大食商船被海贼逼迫得紧了,无法进入广州府,只得一路向北躲避,寻常海贼追个十几里水路最不上也就放弃了,岂料这支海贼竟然从崖州外海,一直追到出处。大食人实是被撵着,才躲避到冰天雪地的乌湖海中的。”

严庄是尹子奇的同乡,不过比尹子奇年轻的多,现今不过四十不到的年纪,他是景城郡少有的文士,也是安禄山两大智囊之一。尹子奇自视甚高,不善矫饰,而严庄扯起谎来却毫无心理负担,瞎话张口就来。

他这番话,江朔一行人自然不信,但却也提醒了独孤问,他问冯若芳道:“大首领,你们真是从南溟崖州一路追到此地的么?为何紧追这三艘大食船不放么?从南到北追踪六千里,这买卖做的可有点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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