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扶桑微一挑眉:
“别冤枉我,我真的只是个看戏的。不然,你再猜猜?”
“……不可能。”诸葛蘅瞪着他,不知是真没有猜到那个可能性,还是单纯的不愿意接受现实。
他一个劲拄着龙头拐杖往后踉跄着,重复着: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
有一说一,老头是真的很自负,且蠢,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轻而易举就被带偏了方向。
从被诸葛蔺坑进灵监局的那一刻起,扶桑就在想,诸葛蔺口中要自己帮的“最后一个忙”,到底是什么。
是帮他顶罪?不大像。
后来,等到诸葛蘅出现并提出要和他做交易、把他带回本家,扶桑才想通,原来诸葛蔺是要自己当一个幌子,露在外面吸引敌人的注意,为真正藏在暗处的人掩护。
而诸葛蘅也完全没有辜负诸葛蔺的苦心。
从灵监局第一次见面算起,看着诸葛蘅好像带着多大的诚意,但其实,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信任他,而是先入为主,认为他一定是诸葛蔺抛出来的诱饵,是故意以身入局跟诸葛蔺里应外合。
一错再错,大错特错。
扶桑坐在巨石边缘,轻轻用脚跟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巨石的边缘,心情有点好的样子:
“你一门心思光顾着防我,可是也别只盯着我,何不多看看你身边人?”
诸葛蘅并非真心实意要和他合作,扶桑当然看得出来。
虽说诸葛蘅自私又凉薄,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但,就这么一个看重家族和权力的人,真的能接受诸葛不疑带着扶桑的血誓做上家主之位、能允许诸葛家落在由一个外人掌控的阴影中?
这太不合理了。
这些天,他一直在试探自己的立场。
扶桑猜,如果确认自己是诸葛蔺那边的人,他会立即动手斩草除根,但如果不是,先曲意逢迎后卸磨杀驴也未尝不可。
扶桑其实不是很想遂诸葛蔺的计划行事,但他有预感,如果这么做,未来或许有场好戏能看,那么何不推波助澜好心帮他们一把?反正看狗咬狗,他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他不停拖延时间挑战诸葛蘅的底线,迷惑他的视野,几天下来,人爽了,想摸的信息也差不多都摸到了。
余下就是看戏了,只是,他不喜欢看观众剧情,他比较喜欢上帝视角。
他当时和刘东风说自己要以身入局搅这浑水、把事情翻得再精彩跌宕些,可前不久他又发现,其实根本用不着他动手,这水里的沙尘,本就比他想的还要多。
诸葛家这一地鸡毛,当真精彩绝伦。
“……?”可能是因着扶桑那句“身边人”,诸葛蘅警惕地后退半步。
他下意识看看站在一旁的诸葛不疑:
“……你什么意思?不疑他跟这事根本没关系,如果不是你……?!”
“我没说他,”顿了顿,扶桑更正道:
“至少这句没说他。”
老头真是自负了一辈子,也愚蠢了一辈子。
他到此刻还在怀疑一切是否只是扶桑和诸葛蔺师徒二人设下的离间计,就算提到“身边人”,目光也只是在在场几人间打转。
直到另一道脚步声自催行门前响起。
那脚步有点拖沓,鞋底蹭在粗糙的地面上,每一步都会拖出很长一段音节,在这片空旷安静的天地间显得格外突兀。
诸葛蘅愣了一下,而后循声望去。
便见有人自阴影中行来。
她穿了一身宽松的棉麻长裙,外面套了一件长长的毛衣外套,长发随意用抓夹夹在脑后,面上未施粉黛,长相素净,整体看起来挺年轻,却被眼角眉梢的细纹暴露了年纪。
她身上有一种被磋磨到极致后才会显露的死气,就好像她被抽空了所有感情和想法,只剩了一张无用的皮囊。
“父亲……你说,为了家族的荣耀,牺牲一切都值得。”
诸葛明韵站定,缓缓抬头,额前碎发阴影下,她一双眼睛看起来灰扑扑,没什么焦距:
“那么,我为了我的女儿……牺牲你如何?”
第93章 控局/25
诸葛明韵人十分清瘦,瘦到有些干枯,穿得单薄些站在那里,活像是衣架上挂了两件衣裳。
如今,淡淡的暗红色的影子蒙在她身上,令她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才从催行门中爬回阳间索命的厉鬼。
“父亲……你说,为了家族的荣耀,牺牲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