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那么作为回报,他也该掀了这人的帽子,看看他那片黑纱下到底藏着怎样的身份样貌。
扶桑微一挑眉。
他记得戚长缨说过,一千年前的诸葛国师称七月半为“叔父”,也就是说,冥道先祖七月半其实也是他们诸葛家的人。
而诸葛七,
诸葛家的诸葛,七月半的七。
别的先不论,单是名字,就有够耐人寻味。
想到这里,扶桑有一瞬的出神。
也是在那一刻的恍惚后,他注意到祠堂内、诸葛七身周的黑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扶桑刚才围着祠堂转过一圈,确定祠堂的门窗都是紧闭着的,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余风口,这代表此时此刻带动诸葛七幕篱下帽裙的,不可能是自然风。
果真。
屋子里成百上千的哭魂钱轻轻摇晃着唱出声响,动静不算太大,却也如微雨声叮呤当啷。
不好。
下一秒,扶桑便看见诸葛七若有所感一般,缓缓朝他这边转过了脸。
同时,祠堂内层层叠叠的烛火猛地摇晃,蜡烛的火苗伴着线香弥散的轻烟,如水蛇一般穿过破损的窗纸,直朝扶桑面门袭来!
扶桑瞳孔微缩,反应极快,立刻侧身躲开,扬手召出鬼血缠。
只剩四根的血线随他心念袭去,绞缠着将火星与轻烟一同撕碎。
那些东西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只是看着唬人——它们的出现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意识到这点,扶桑立刻朝窗户看去。
有一道空白符纸飞来,“啪”一声贴在了窗纸破损处,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与窗纸融为一体,补上了那道小小的缺口。
“?”
这种被沉默着拒之门外的感觉无端令扶桑恼火。
把他当什么遛?
于是他不再客气,飞起一脚,彻底将那扇窗户踢碎。
“咔”一声,木质窗框断裂,窗上碎掉的雕花扎碎单薄的窗纸,整扇窗户都歪斜下去,只一处榫卯还坚强地挂在框上。
扶桑再一脚,彻底把那玩意踢碎,任它摔落在地上。
之后他用衣袖扫扫窗框上的木刺,用手撑着翻进了祠堂内。
随着他的动作,烛火又是一阵摇晃。
扶桑抬眼向方才诸葛七所在的位置望去。
却见那处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人影?
本家祠堂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小房间小角落,除了蜡烛就只有那一大片供桌,诸葛七没有藏身的地方,也没有可逃离的出口,祠堂的门窗依旧紧闭,他竟是凭空消失在了扶桑眼皮子底下。
扶桑皱皱眉。
他走过去,一脚踢飞了诸葛七跪坐过的蒲团,蒲团旋转着飞起来,砸翻了好大一片牌位。
扶桑扫了一眼蒲团的杰作,压根没管,自己慢悠悠晃着围着中央巨大的铜钟转了一圈,打量着祠堂四周的细节。
这次,他看清了哭魂钱下的挂画。
画像一共三幅,中间那副挂得最高,里边的人穿着一身青衣,头发稀疏,怒目圆瞪,手持桃木剑,扬手抬脚,姿势威武气派,看起来像个门神。
左右两幅挂得稍低些,画风和中间的大差不差,左边那位穿着一身墨色的宽袍大袖,右边那人则是一身代表一品的正红色澧制官服。
从画中人服饰和画像高低也能看出来,中间那位是灵师祖师爷无疑,左边是祖师爷座下唯一一位冥道亲传弟子七月半,右边则是诸葛家先祖、千年前的国师诸葛驭。
冥道三位核心人物,都在这了。
扶桑盯着那三幅画看了一会儿,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
转身离开时,他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烛台。
蜡烛翻倒,火苗舔着了诸葛驭画像的边角,瞬间将米白色的纸张烧得焦黑。火焰也由此蔓延生长,顺着画纸缠绕住纯木制的柱子,飞速将整个祠堂染上火光。
扶桑眼底映着火色,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