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扶桑紧攥着手指,骨节发白,整只手都微微发着抖。
“……我不需要。”
他从牙关里挤出四个字。
而后,像是确定了什么,他突然反应很大地猛拽戚长缨脖颈的链条: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爱对于扶桑来说,是个无比遥远的字眼。
他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他向来对这种抽象且虚无缥缈的感情嗤之以鼻。
只有懦弱的、低等的生命会用爱来安慰自己,会抱团取暖,会互相舔舐。
他不需要这种东西。
他不需要任何人来爱他。
那对他来说,是一种看低,是一种怜悯。
“少说这种让我恶心的话,这也不是你该关心的,如果你还有这种能力的话,记得不要对我产生任何感情,我不需要这种垃圾。”
扶桑用指腹重重地蹭干净戚长缨脸上的泪痕:
“你只需要恨我,就够了。”
扶桑什么都不要了。
他只要恨。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戚长缨的方式。
他要戚长缨恨他,用尽全部的力气去恨他,恨他恨到骨子里,恨到死也要啃碎他的骨骼带着他一起。
如果戚长缨对他的那份温柔顺从有溯离的原因,那扶桑就不要了,他要用一切更浓烈的东西去覆盖掉它们。
要让戚长缨从此看到自己这张脸都觉得恶心痛恨,把他那种叫做“阿离”的本能变成“扶桑”,让他未来只要看到任何与自己哪怕只有一点点相同的人或者事,都条件反射般掀起内心深处名为恨的惊涛骇浪,要成为他心底永远挥之不去的血色影子。
这样,这个人就算是完全属于他了。
如果得不到他全部的柔软,那么全部的尖锐的恨意,也勉强可以。
眼睛很疼。
扶桑闭上眼睛,缓过那针扎似的痛意,却没意识到自己眼尾的红愈发清晰。
“……”
过了许久,他才听到一声很轻的笑,笑声里带着的情绪叫做自嘲。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戚长缨的语气淡了很多。
说着,他环住扶桑的腰,仰头去吻他的脖颈,另一手探进宽松的衣摆,顺着脊柱的凹陷往下落去。
扶桑半合着眼睛,下意识抬手想抱住他,可动作顿在半空,却又蜷起手指,缓缓落下。
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在心里强调一般,应答着戚长缨的问题。
这,就是他想要的。
“哒——”
塑料打火机的声音响了好几下,才有火苗冒出来,一点点舔着烟丝,令它们发出微弱的光。
扶桑坐在床边,齿间叼着烟,一手撑着身体,另一手没入戚长缨的长发,时而轻抚,时而紧攥他的发丝不放,手背青紫的针孔被墨色发丝遮挡,若隐若现。
鬼很凉。
带来的感受并不大一样。
动作也很生疏,磕磕碰碰的,总拿犬齿硌痛他。
这让扶桑忍不住去想,如果再多做一点又会是怎样的感觉。
可惜鬼魂没有这种能力,他们的状态被定格在死亡时,无法改变,连衣服都脱不掉,更没法想其他。
许久,他微微皱了下眉,扬起下巴,喉结难耐地轻滚。
他重重往肺里吸进一口烟,短暂地感受过尼古丁带来的快感后,再全部吐出来,让多巴胺的废料散进空气里。
戚长缨抬起头,刚呛咳两声,就被扶桑拉过去接吻。
扶桑倒在床上,奖励似的摸摸他的后颈,一边亲他,在他口中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戚长缨挣扎拒绝,扶桑没有强迫他,见他不愿意,就松了手。
戚长缨立刻偏过头,他闷闷咳着,嗓音很哑:
“……好了。”
话音未落,便在扶桑手里化为轻烟,回到了蛇骨钉里。
扶桑抓了个空,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而后缓缓蜷起手指,垂手整理好自己的裤子。
其实也没有那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