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霍为冷笑:
“我不怕吗?”
“……我打吧。”
陈无越真是没招了,主动揽下了这份危险工作。
她打开手机,打开微信,点击语音通话,拨出去,放在耳边静静听一会儿。
片刻后,她对着其他两人期待又忐忑的目光,挂断了电话:
“他没接。”
……
在另外三人出门嗦牛肉面的时候,没出门的扶桑也准备好了自己的牛肉面。
红烧味的。
诸葛不惑走后,他也进浴室洗了个澡,之后换身衣服吹干头发,出来把房间里的桶装面拆开泡了。
在等待面泡好的时间里,他从包里翻了一张空白符纸出来,又不知从哪扯出一截麻线,自己坐在桌边捣鼓一阵,把它们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纸鹤。
再用蛇骨钉戳破戚长缨的指尖放一滴血,用它将纸鹤的身体浸透,而后走进浴室,打开地漏,把纸鹤扔进管道里,洗手,出去,端起泡好的面一边吃一边看电影,一套流程清晰流畅没有半分卡顿。
电影里,朝苏细作在大声密谋。
房间管道里出现格外清晰也格外突兀的声响。
扶桑挑起一叉面吹吹。
电影里,少年将军一身红衣策马奔腾。
脚下的地面似乎有轻微的震颤。
扶桑把面条送进嘴里嚼嚼。
电影里,大火烧到了赤烽关。
浴室里有丝丝缕缕的烟雾冒出来。
扶桑面不改色往面里加了颗蛋。
刺耳的虫鸣自浴室中响起,有什么东西带着一身水渍被拖了出来,甩到扶桑脚边。
扶桑挪了下脚,躲开飞溅的水渍,眼睛盯着电影画面动也没动,默默把最后一口面吃进嘴里,细嚼慢咽地结束这顿饭,才终于放下碗,抽张纸擦擦嘴角,丢掉垃圾靠上椅背,百忙之中终于分出空闲去看被丢在自己面前的东西。
“怎么不躲了?”
扶桑微一挑眉,问。
大黑虫子浑身湿淋淋地蜷在地上,身上贴着符纸和麻线,四脚朝天,挣扎半天也没能翻过面来。
虫子还是在苗寨见过的那只虫子,还是那么丑。
并且,扶桑注意到,这次,虫子身上没有他想要的人偶。
于是迅速杀妖夺物的计划被迫搁置,扶桑只能尽量分出一丝丝耐心,轻轻掐了两下指尖,把虫子身上的符和线断开:
“嗯?我在问你话。”
“……”虫子获得自由,扭动着身体,很快从虫变成了一个干瘦的四眼少年。
他没站起身,而是手脚并用地压低身子趴在地上,盯着扶桑,警惕地缓缓后退半寸,直到贴住墙壁,才用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问:
“你,想做什么?”
“这话难道不应该由我来问你?”扶桑语气淡淡:
“有虫大半夜钻在下水管道里,我太害怕了,怕你半夜钻出来毒死我,才不得不先手抓你出来。结果你还先摆出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样子,可怜巴巴地趴在这里问我想干什么?”
蛊妖咬了咬牙,大约是为眼前这个人类的厚颜无耻感到震惊:
“……你在说什么,你早就发现我了不是吗?但你没有立刻拉我出来,而是用你的红线下了咒,把我困在底下动弹不得。你是不是不想让你的同伴知道你发现了我?你要干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的事?你想对我做什么?”
倒还算是个机灵的。
听到蛊妖的话,扶桑嗤笑一声。
他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走过去一把拽住蛊妖的头发,逼迫他仰头露出脆弱的脖颈,自己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眸子藏在发丝落下的阴影里,神情不明:
“我想对你做什么?想听吗?”
他微微眯了下眼睛,刻意压低声音,每个字音都刻着危险:
“我的鬼中了那女鬼的诅咒,让你用常规手段解咒,你不一定会,也不一定愿意,而我也不想那么轻易跟你一笔勾销……好在我有其他办法。
“比如,趁下咒人活着的时候,活拆了她的骨头,让她在痛苦和怨恨中慢慢死去,再趁尸体还温热的时候填充进香灰缝成皮偶,表皮写上中咒人的生辰八字,用长钉将她钉进地底献祭她的血肉和灵魂,双咒对冲,原咒自然就解了。可惜,最初下咒的是鬼,不是人,但也没什么大问题,用与她有因果羁绊的妖来行咒,倒也勉强可以……我记得,你叫她‘妈妈’?”
“你,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
扶桑扬唇笑了,露出侧边形状格外尖锐的犬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