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都入冬了,这女孩穿件这么单薄的白裙子坐在湖边,不冷吗?
方泽浩有点奇怪,连踩脚蹬都忘了,就那么任车速一点点慢下来。
深夜,白裙女孩独自坐在湖边吹冷风,美得像一幅画。
方泽浩心里不免升起那么点怜香惜玉之情。
这是失恋了还是怎么?
方泽浩刹住了车。
“哎!姑娘!大半夜的一个人坐那儿干什么?!”
方泽浩双手拢成喇叭状,朝那边喊道:
“这都门禁点了,再坐下去你可回不去宿舍了!”
方泽浩觉得自己声音够大了,女孩却没有一点反应。
可能是戴着耳机吧。
方泽浩没多在意,他重新踩上自行车脚蹬,正要离开,但在那之前,他鬼使神差地又往湖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正巧望见湖边的女孩回了头。
月光勾勒出她美丽温柔的侧脸,她的眼睛比无名湖的湖水还要清澈。
夜色深了,具体怎样,方泽浩其实看不太清。
但他愿意相信,女孩那时给他的,是个温和至极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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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蔺前辈门下前亲传弟子,诸葛扶桑……现在叫扶桑,对吧?”
不大的铺面,店落在老街的角落,照不进什么光,显得室内昏暗非常。
今天是进货日,看得出来店主很忙,装着冥币纸钱金元宝的纸箱堆得到处都是,青年站在店里唯一一片能供人落脚的空地,盯着纸箱堆放处,问时特意加重了话中那个“前”字。
说实话,这地方真不好找,青年跟着定位导航绕了至少五圈才在老城区找到这条传说中的“瞎猫子巷”,再一路往深走,等一条路走到头才看见这家又旧又小但点评足有5.0满分的店铺,就是不知道一个卖殡葬用品的破店有什么好点评的就是了。
店门头挂的是张木牌,木牌上用红油漆写着三个字——“一间铺”。
估计是写时油漆蘸太多,多余的笔墨从笔画间流淌下又凝固,像是恐怖片里缓缓滑下的血。
店如其人,都让人心里发毛,古怪极了。
难怪家族里没人肯跑这一趟,几个人把这看似简简单单的小任务当成烫手山芋,抛来扔去的,最后塞到了他手里。
青年的开场白说完有一会儿后,他一直盯着的纸箱堆才动了动。
有人从后面冒出了头。
扶桑的头发有点乱,脸上抹了两把灰,眼底的黑眼圈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重了,衬得他整个人都没精打采。
他吸吸鼻子,声音有点沉:
“是我,怎么?”
“听说,十天前,你跟你同门师妹霍为一起去了溱西黑山口?”青年继续问。
“不懂。”扶桑扒着手边的纸箱往里看了一眼,又不知从哪摸出纸笔,写写画画。
“不懂什么?”看他这心不在焉的样子,青年逐渐失去耐心,语气也不怎么好。
“不懂,我出门采个风也要向师门报备?”扶桑抬眸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管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你……!”
青年眉梢一抽,实在看不惯面前这轻狂无知的臭小子。
来之前他就听别人说过,这个扶桑脾气古怪是出了名的,说话难听,气人的本事是一等一。
家族里这种得本家长辈亲传的年轻弟子不多,个个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脾气倨傲点目中无人也正常,但这个扶桑早就因为被发现是个看不见冥灵的废物,被剥夺姓氏赶去外族了,哪来的气性和资格跟他这么说话?
以他的身份资历,出门在外,谁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师兄”?
“做生意吗?不做就麻烦让让,你也看见了,我今天很忙。如果实在想听我分享我的旅途趣事就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我把我的采风笔记整理成pdf发你,但你得向我支付99元的借阅费用,如果觉得文字枯燥、需要真实图片视频配文调剂,那得另外加钱。”
扶桑垂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报价机器。
青年瞧着他这做派,气笑了。
哪里来的穷鬼财迷?想钱想疯了吧?
于是他点点头,从兜里摸出手机,对准柜台上的收款码。
几秒钟后,扶桑听见自己店里的劣质蓝牙音箱用带着磨砂质感的嗓门掷地有声报出一句:
“微信收款,一百九十九元!”
扶桑即将彻底埋回纸箱山中的脑袋又“腾”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