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台下之人看的目瞪口呆。
他们看不清萧执的剑法,更看不清宿以山是怎么躲过去的。
只是瞬息之间,两人就已经从场地中央打到了场地边缘。
他们打不过萧执便也罢了,萧执是天纵之才,是季淮的半个亲传弟子,他们打不过也是情有可原。可为什么区区一个医师都能和萧执过上两招!
剑修一向是以快为准,只有将身法和速度练到极致,才能躲过杀机,有更多出剑的机会。
眼看宿以山不落下风,台下有人窃窃私语起来:“这宿以山也不像传言中那般空有一张脸,我看他身法还不错。”
马上就有人出来反驳:“呸!他才在萧执底下过了几招你就出来替他说话,我见你!以前也是受过季淮指导的,怎么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身旁人也出来附和:“就是就是!说不定是萧执师兄防水,要不然宿以山早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朝萧执求饶了!”
那人悻悻缩头,不再说话了。
类似这般的对话零零碎碎发生在各处,很快就被更大的讨伐声压下去了。
台下的人见宿以山只会闪避,而萧执一剑比一剑快,每一剑都蕴含杀机,几乎要斩出残影,于是欢呼声更大,都在为萧执加油。
萧执额角已然冒出细细密密的汗。他已经将速度提到极致,却还是近不了宿以山的身。
他出剑愈加快速,却连宿以山一片衣角都没削下。
宿以山面上不显,其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失去灵力后他的身体愈发沉重,身法也不似从前迅捷,只能勉强躲过面前人的招式。
毒素似乎没有被完全清除,他闪避几招间,感觉四肢百骸都逐渐麻痹起来。剑气扫过,他躲闪不及,血滴如断线的珠子般从侧脸滑落,增添了一份妖冶的美感。
宿以山脸色更加苍白。
萧执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自己能伤到宿以山。
他没多犹豫,乘胜追击,接连几剑刺得宿以山身形狼狈。
麻痹感逐渐上升,指尖已经僵硬,要废莫大的力气才能让身体勉强动起来。宿以山摇摇晃晃,几乎稳不住身形。
却还能躲过萧执越来越快的剑招,甚至有空挡举剑朝萧执刺去。
剑气绵软,还未触碰到萧执就已经消散。
萧执皱眉。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宿以山状态不对了。
游朝玉坐在台上,一瞬不移地盯着宿以山。
衣角翩然翻飞,虽身形单薄,却能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在他身上。
萧执刺出最后一剑,宿以山麻痹感上升至肩颈处,没能躲过。
这一剑刺得极狠,宿以山肩头霎时皮开肉绽,像是绽开了一朵血花。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甚至能隐约看到血肉下的森森白骨。
他双腿一软,颓然倒地。
场下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第9章
萧执收回剑,眼神复杂地俯视着倒在地下的宿以山。
只有他一人知道,如果不是宿以山今天状态不对,他绝不会刺中最后一剑。
宿以山唯一一次出剑直至命门,但那次出剑,剑气上没有附着一点灵气,他这才没被那剑伤到。
他虽然胜了,却胜之不武。
场下很快有人对着宿以山指指点点:“我说什么来着!还想当剑修,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就是,萧执师兄区区几剑就战胜了他,恐怕他以后再也不敢做这等白日梦了!”
“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
宿以山紧闭双眼,额头细细密密地冒汗。
十年间,不过痴心妄想,一场大梦。
他跪倒在地上,食指指尖死死嵌在肉里,用力到关节泛白。
游朝玉就这样听着别人议论宿以山。
直到声音渐渐消弭,他才起身,居高临下地将目光投向宿以山。
“你输了。”
喉头突然涌起一股腥甜,宿以山侧过头,鲜血从口中飞洒出去,淋漓落了一地。
萧执心下一惊,下意识想去扶起宿以山,伸出的手却被宿以山躲过。
宿以山摇摇晃晃起身,以剑指地,将整个人的重心都倚在剑上才勉强站起。
一袭白衣被鲜血染红半身,因消瘦而突起的蝴蝶骨在单薄衣衫下清晰可见。原本苍白唇色被血染上一丝殷红,鸦羽般睫毛垂下,让人看不清神色。
无视场下唏嘘哄闹声,宿以山倚剑一步步朝场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