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她想说,她很确定。
她想说,那两本一模一样的绿色日记本,一个放在桌上,一个被她抱着入睡。
她甚至记得自己翻过两次,看见一模一样的字迹、一模一样的祝福。
可话到嘴边,却忽然卡住了。
因为陈夏的语气太笃定了。
阮枝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一点细小的气音。
黑暗里,陈夏重新抬手,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不动声色地安抚着。
“别想太多。”她低声说,语调温柔,“可能是你这两天太累了,做噩梦,又记混了。”
她的声音贴在阮枝耳边,带着一贯的沉静:“先睡吧。”
阮枝被她抱着,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起梦里那座天台,那道看不清面孔的黑影,还有那双在黑暗中,始终注视着她的眼睛。
阮枝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闭上眼。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陈夏睁着眼,望向天花板的黑暗深处,神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沉静的黑。
戚南裕刚走进来,熟悉又陌生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点滞涩的闷。
她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却在下一秒被人按住了手腕。
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她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出声,一道温热的呼吸已经贴近了她的脸侧。
黑暗里,有人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分辨出那耳后的香水气味。
下一秒,一个黏腻腻的吻落了下来。
有点急切,却刻意放慢的贴合,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唇贴着唇,停留了好一会儿,虞江美才轻轻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一点熟稔的坏心思。
戚南裕没有反抗。
她甚至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个人贴着自己,任由那点甜味一点点蔓延开来。
几天来的疲惫、压抑、克制,在这一刻忽然被什么轻轻戳破了。
虞江美终于离开她的唇,却没有退开,只是贴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又甜又软:
“我新买的草莓味唇膏……味道甜吗?”
那一瞬间,戚南裕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闻见那股草莓的甜,混着虞江美身上特有的香气,像是刻意为她准备的陷阱。
黑暗里,她看不清虞江美的表情,却能想象她微微弯起的眼睛,还有那种明知故犯的得意。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短暂的沉默后,抬手扣住了虞江美的手腕,指尖微凉,却稳得出奇。
“……你就这么确定,”戚南裕低声说,嗓音有些哑,“我会告诉你答案?”
虞江美轻笑了一声,气息贴得更近了些。
“当然,因为你从来都不会真的推开我。”
黑暗像一层温柔的幕布,把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都包裹进去。
暧昧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发酵,甜得危险,也真实得让人无法后退。
灯被按亮的那一瞬间,昏黄的光倾泻下来。
戚南裕的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虞江美站在客厅中央,身上穿着那条红色的裙子。
布料贴合得恰到好处,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与柔软的曲线,颜色在灯下并不张扬,却艳得惊心。
她的头发随意披着,肩颈线条白得晃眼,像是被这条裙子小心托举着的礼物。
不是炫耀,也不是展示。
而是一种近乎安静的、刻意的等待。
戚南裕忽然明白过来,她不是在穿一条裙子。她是在把自己作为礼物,郑重地递到她面前。
“你……”戚南裕开口,却发现嗓子有些发紧。
虞江美走近一步,裙摆在腿边轻轻晃了一下。
她抬头看她,眼神里少了往日的轻佻,多了一点罕见的认真,还有一丝不安。
“我想过了好几天。”她低声说,“那天我说的话,很伤人。”
她伸手,轻轻拽住戚南裕的衣角,像是怕她转身就走。
“阿裕,我不是不懂你为什么生气。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好好道歉。”
戚南裕的目光落在那条裙子上,又慢慢移回虞江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