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钟郁霖毕竟是个怪力王,我忽然由衷地生出一股同情,伏身想要将禹竞徐从地上拉起来。
然而钟郁霖却先一步拽住了我。
“回家吧。”阴郁着神情,他说。
“可是……万一他要去看医生,骨折什么的……”
钟郁霖眼也没眨:“不会。”
说完,他便不由分说地拽着我离开了这处长廊。
我听见禹竞徐在我们身后的哀鸣。
他在叫钟郁霖的名字。
“钟郁霖……你这个贱……”
“钟郁霖!”
“你大爷的,别走……”
·
关上门后室内一度陷入了死寂。
我背靠着墙,尚且还没从方才的闹剧中缓过神来。
从没有哪一瞬间,我觉得钟郁霖这个人有点……恐怖?
不对,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
他这么做肯定是因为我跟禹竞徐打了起来,他……想要帮我。
要怪就怪禹竞徐那傻逼非要做那傻事。
这么说来,刚刚郁霖到底看见了多少?
我这才抬眸小心翼翼地盯着钟郁霖瞧,而钟郁霖他……正望着我的唇部。
“哦,是有点磕到了。”我干笑一声,略显心虚地当着他的面用手臂用力擦拭那里,妄图将禹竞徐吻过的触感彻底清除。
“他脑子跟有病似的。”甚至还不忘强调自己立场那般这样说。
“有时候我倒佩服他胆子大。”钟郁霖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
啊……
然后我看见他咬牙切齿:“真可恶。”
“其实来的时候我就撞见他了,本来以为没被发现,结果出来他还在外面等……可能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钟郁霖没怎么思考:“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他叫你不要赶走他。”本来不该多这句嘴,可最终,我还是将这句话说出了口:“你说他这人,真奇怪不是?你……真的能赶走他么?”
“……”钟郁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眼中似有水光,小小声问:“你难道希望我一直跟那种人住一起吗?”
“当然不,只是……”我意识到自己实在有些优柔寡断,不免急躁起来:“我跟你感觉一样,只是在想……离了这个家他能去哪儿呢?”
“这不关我的事。”钟郁霖的眼眸宛若一汪深不见底的水,可惜,不是春水,而是深不见底的冰川寒泉,掉下去便永不能上浮,“我会再给他一些时间,只要他别太过分了。”
后面钟郁霖面色略显烦躁地叫我不要再提禹竞徐的名字。
他说我衣服在地上滚得脏了,还有划痕,要我把祭祀服脱了给他瞧瞧有没有受伤。
我没觉得自己身上哪儿痛,但无奈钟郁霖实在关心,我便照着他说的做。
昂贵的祭祀服就那样被随意甩在地板上,钟郁霖倒是摆弄着我的身体,像观察艺术品有无瑕疵那般,仔仔细细地查看着。
最终在手肘处发现了一处细微的擦伤。
钟郁霖十分细心地拿出药箱来想要替我上药。
而我则感觉上身光裸,全身凉飕飕。
“感觉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我说。
“嗯,”钟郁霖应了一声,“是在小时候。”
末了还补充一句:“你比那时候害羞。”
那是当然啊!小孩子又没有什么羞耻心……
而且那时候的霖妹妹,跟现在也是不一样的。
细微的药香味中,钟郁霖深吸一口气低头,他放下药瓶,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欲语还休。
“怎么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太暴躁了?”他的声音……最末有些颤抖。
是有点。
“怎么会?毕竟你是为了……呃,保护我,我跟禹竞徐打架嘛,有原因的。”
“可我平时也总那样。”
“哪样?”
“好像忽然发疯哪样,很讨厌。”
“我不觉得讨厌啊。”
“你撒谎!”钟郁霖一边说着,一边倾身过来,令我不得不半躺在床上,任由他的头枕在我的胸口处,“你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