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老师没为难你吧?”
“还行。”
“他就那脾气,看谁都像欠他钱。”曼姐拧开瓶盖递给他,“别往心里去。”
沈翊舟没往心里去。他摸出手机,给江闻屿打字:「评委说过渡生硬。」
消息意外得回得挺快,是条语音,背景很安静,只有他刚练完琴后微哑的嗓音,贴着耳朵响起来:“生硬什么?那儿本来就该空着,”他的声音里带了点笑,“空着等我的。”
沈翊舟看着屏幕上那条十秒的波形图,觉得后台所有的嘈杂都褪远了。
海选片段播出的那天晚上,曼姐是踹开录音棚门的。
“热搜!第十!”
沈翊舟从谱子上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举过来的手机屏幕。词条#新声代 月光背面#后面跟了个小小的“热”。点进去,是他边弹边唱的初选片段,转发已经过了五千。
热评第一条:“长得也太帅了啊啊啊啊啊啊,是混血吧?”
第二条:“伯克利的?怪不得,和弦用得跟写论文似的。”
第三条:“只有我觉得他全程冷着脸吗?评委欠他钱了?”
曼姐手指划得飞快:“你看这条,夸你副歌有记忆点的……哎这条不行,说你整容的,举报了。”她忽然兴奋地捅他胳膊:“目前选手里你的热度最高诶,陆星朗词条排在很后面。”
沈翊舟“哦”了一声,视线却落在自己手上,视频里,副歌那个地方,右手又抬起来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截了图,发给江闻屿:「看见了没?」
江闻屿发来一个猫打滚的表情包:「帅帅帅,看到啦,听了好几遍,这人居然是我男朋友,嘿嘿嘿」
沈翊舟耳朵有点热。他打了行字:「你什么时候能回来陪我?」
打完,删了。重写:「今天练得怎么样?」
这次隔了会儿才回:「每天都要练琴超过八个小时,琴弦快被我拉崩了,真的想逃跑。」附带一张照片:琴房里,谱架被拍糊了,只看见一只搭在琴颈上的手,食指关节处还贴着创可贴。
沈翊舟放大照片,盯着看了许久。
初赛,100进50。赛制是原创加翻唱。
沈翊舟的原创定了新写的《南州的雨》,翻唱选林志宏的《归途》。
曼姐看到选曲时,倒抽一口凉气:“祖宗,你非挑他?那老头儿点评自己歌比谁都狠。”
“就这首。”
“为什么啊?”
沈翊舟没有回答,有些歌像钥匙,你不知道它能开哪扇门,但就是想试试。
《南州的雨》改到第三版时,周文野来听了次,他抱着保温杯,闭眼听完,说了句“这版能听”。沈翊舟松了半口气。
剩下半口气卡在《归途》上。林志宏的原唱太沉了,那种烟酒浸透的砂砾感,他唱不出来。试了降调,试了转音,试了气声,还是不对。
凌晨两点,录音棚里只剩他一个人。手机震了,江闻屿的名字跳出来。
“宝贝,还没休息吗?”
“嗯。”
“卡哪儿了?”
沈翊舟把手机搁在谱架上,对着话筒唱了最后那段副歌。唱完,棚里一片死寂。
电话那头也没声。过了好一会儿,江闻屿才开口:“你降key了。”
“原调有点高,我怕唱破音。”
“破音就破音,”江闻屿的声音混着电流,有点失真,“那句‘归途在远方’,不高上去怎么叫远方?唱,就按原调唱。”
沈翊舟吸了口气,重新开伴奏,这次没降,原调硬顶。
高音冲上去的瞬间,嗓子确实扯了一下,但紧接着,像有什么东西破了,之前所有压抑的、收着的情绪,全顺着那道裂口涌出来了。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撑着谱架喘气。
电话里,江闻屿兴奋地说了一声:“这下就对了。”
“什么对了?”
“就这个劲儿,”江闻屿顿了顿,“沈翊舟,你得让人疼。”
录制当天,陆星朗排他前面。台下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沈翊舟从幕布缝隙往外瞥了一眼,观众席星星点点全是“陆星朗”的灯牌。
曼姐凑过来,压低声音:“他今天这首,编曲是方文赫亲自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