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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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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西流,你给我活下去,给我好好活下去!!”

陆顼罕见的用这种祈求加命令的语气对靳西流说话,他边说边把靳西流往起拉。

“我们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你等我,你等我出去解决件事情,我就回来。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呆着,听到没?!”

靳西流没说好与不好,他太痛苦了。

等夜幕彻底降临,陆顼开车送靳西流回家,第二天他就订了一张飞往澳洲的机票。

回到家后靳西流蜷缩在塌里,那只他养的小白狐似是察觉出主人的不对,平日最是调皮闹腾的它此刻却异常安静。它轻盈地跃上榻,没有像往常那样用鼻子去蹭他的脸,只是寻了个最贴近靳西流心口的位置,将自己团成一个毛球,静静地卧下。

靳西流费力的摘下手上的戒指,借着桌上那盏琉璃灯,戒指圈内一行刻字在光下显现——长毋相忘。

长毋相忘——我们永远都不要忘记对方。

他如同溺水者寻求最后一口空气般将戒指放到嘴边轻吻“对不起,但你放心,我一定会遵守诺言。”

二十一岁的靳西流,躯体化严重,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只有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到最后,连泪也流不出来了……

那段日子,重度焦虑症的躯体化症状如同无形的枷锁使得他一度陷入绝境,

可他从未想过死,因为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痛苦。

他再次休学,这次是因病休学。

这么说其实也不对,准确来讲,是和大三第一学期一样。单纯挂了个名,不去学校,只参加个期末考试就成。

大多数时候靳西流都待在家里,偶尔也会出去走走,时而正常时而变成旁人眼里的疯子。发病时,他会毫无预兆的崩溃大哭,会摔东西砸房子不让任何人靠近。有时他又很安静,只是长时间看着李行远的照片,看着看着,眼泪就淌下来,擦也擦不净。但也可能在下一刻就将照片连同所有与李行远相关的东西扔出去,然后,又像惊醒一般,扑到满地狼藉中一个个捡起……长乐未央就是在这样一次次的反复无常中摔坏的。

尤其是犯病的时候,李行远的一切都变得异常清晰,他的眉眼,他的声音于还有他的气息……于是靳西流渐渐沉溺在痛苦之中甚至逼自己痛苦。

可痛苦传导的介质是爱,不只是他一个人,所有爱他的家人都在陪着靳西流一起流泪。

家里的叹气声变多了,他们的眉头似乎也许久没舒展过了。但他们依旧宠爱着他比以往更甚,只是这份爱中多了一份战战兢兢的心情。

所有关心靳西流的人都尽量不在他面前提起病这个字,总是用笑容面对他。家人心疼他眼中的厉色,心疼他日益消瘦的身体,心疼他周身散不去绝望……心疼他的一切,他们也能隐约看出来,靳西流这样不单是因为李行远,还因为一种更深刻的东西。

因此,他们连西北这个词都很少说了。

靳西流不愿意治病,家人也不会硬逼他,只想用爱慢慢的融化他。但他们也害怕,害怕他们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将这个他们爱的孩子从痛苦的深渊里拉出来。

爱,在此刻显得那么无力又那么沉重。

四月份,外头的风言风语愈发激烈。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纵使靳家已站在顶端,仍抵不住变成底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了吗,靳家那位,怕是这里出了问题。”私密会所里,有人点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带着窥探到秘密的兴奋。

“亏靳家上下那么宠爱他,恨不得捧上天去,估计啊肠子都悔青了。”

“我孩子要这样我肯定把他送到国外去,省的给家里丢人。”

“往后啊,靳家这一脉,怕是难喽。看着光鲜,内里不争气啊。”

这些或惋惜、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议论声,无孔不入的往人耳朵里钻。

老靳和席永穆对此一言不发,也是,那些人声音听多了都嫌脏耳朵。

直到两周后,一场规格极高的会议在京召开。会议结束后的晚宴,老靳领着靳西流入场。

他给靳西流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又亲自给他端来些吃食,让他先休息一会,等会儿就回家。

靳西流安静坐着,将老靳端来的苹果戳了好多个洞,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各异目光……好想把他们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正当他快要把那块苹果戳死时,一道声音的出现让他的世界彻底变安静。

“西流,永远是我最骄傲的孩子。”

老靳站在人群中央,旁边是几位退休的老干部,而老靳只是像个老父亲般温柔的笑着,推杯换盏间讲他家西流可好啦。

从靳西流的角度看去,老靳的头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白了好多……

回去的路上,父子俩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