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风吹起陆顼脖间的丝带,丝带飘扬的尾端擦过裴度的脸颊。
裴度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轻声道:
“陆顼,这两个月你是忠于权势还是忠于我?”
声音很小但陆顼听到了“当然是权势,谁不爱权?尤其是精于算计的裴总,您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裴度挥了挥手放他离开,在脚下这栋别墅里度过的两个月如同做了场美梦。
如今梦醒了,他也该走了。
至于亏本的买卖,这辈子做一次就够了。
回到北京的一周内,陆顼忙着处理各种事以站稳脚跟。
裴度则为了平息家族的怒火,也为了将功补过,便主动请缨,孤身远赴澳洲开拓市场。他担下所有指责,决定在年前自我放逐般悄然离京,不向任何人道别。
走之前,他一直耐心地等着陆顼的报复,这不今天他就收到了射击场的邀约。
陆顼看着裴度进来,慢悠悠举起组装好的m1911,单手对准他。
裴度好似全然不在乎,只是慢条斯理的组装起另一把枪。
三分钟后,两管枪口在大约六七米的距离内对峙着。
陆顼随意的用火机点了支烟叼在嘴里,透过弥漫的烟雾望去,几天不见,这人怎么陌生了许多。
裴度今儿穿的是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标准的商务打扮,一点不像是会射击的。
实际上,陆顼的枪法全是裴度一手调教出来的。
他脑海里响起裴度年少时的教导,在呼气将尽未尽之际自然屏息,稳住身体。
眼睛,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陆顼的食指搭在板机上,枪口所指的,正是他的老师。
“裴度,您说这枚子弹我打哪里好呢?”
裴度望向陆顼,那眼神里的疏离,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顼,这一枪结束我们两不相欠。”
咻——
子弹划开空气,率先打破寂静。
啪嗒——
烟头坠落地上火星四溅,陆顼的子弹尚在膛中。
裴度缓缓地放下手枪,枪口余烟袅袅。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陆顼僵在原地,裴度无需瞄准,全凭枪感,一击重重压在他食指上,令他无论如何也扣不下去。
裴度说完没再分给陆顼一个多余眼神,背影随即消失在转角。
陆顼盯着地上被射落的烟头,身上再没了那份气定神闲的狡黠,独余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透出一种近乎落寞的自嘲。
从此,两人彻底站在对立面。
日头西斜,夕阳不会为任何事物的消逝而停留。
靳西流如第一天丢掉那辆大g般再次舍弃了这辆迈巴赫g650,他叼着烟盒里最后一根烟走回了那间宿舍。
李行远做好了一大桌子饭菜,他知道靳西流会回来,所以他在等。
昨晚他一夜没睡,靳西流痛苦的神情在脑海中反复上演,成了自我折磨的循环。
思及最痛时,他抬手想把靳西流没落到自己脸上的拳头替他补上。
拳到脸边的刹那,他又堪堪放下。
不行,
不能让靳西流看到,
不能让他心软。
靳西流回来推开门视若无睹的坐到位置上吃饭,李行远给他夹的菜,他也不争气的全部吃完了。
“我明天就走。”
靳西流一小口一小口吸着菠萝啤,视线定定地落在李行远身上。
李行远收拾碗筷的动作愣住,大概在靳西流快喝完那瓶500毫升的汽水时他才慢慢点了个头。
“李行远,分手之前再做一次吧。”
窗外的风仍在呜呜乱嚎。
小屋子里气氛炙热,两人滚在一起撕扯着对方的衣料。
李行远的嘴唇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混着咸涩的泪,分不清是谁的。
靳西流疯狂的撕咬着身上的人,发了狠的汲取着他的血液,尽管自己的嘴唇也早已血痕累累。
李行远掐着他的脖子,手臂紧紧箍着靳西流的腰,失了理智。
他们就像两只被逼到绝境的濒死野兽,在黑暗中,凭着本能妄图用极致的痛楚来感受到对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