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想说。但我没有说话的身份。我只能听着。”
沈凝回过味儿来了,恍然大悟般开口:“你就是怪我没有跟我爹娘他们介绍你了?”
“这事儿赖我。你救了我娘,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
“我明儿就把所有人叫来,给每一个人说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地位。”
他以为自己足够懂事了,这话说得足够漂亮。
谁知离渊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凝蹙眉:“那是什么意思?”
离渊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说:“恩人,可不是一家人。”
沈凝大多时间脑子都是钝的。
他懒得想事,也不爱想事,能不动脑就不动脑。
可偏生这时,他的脑子灵光起来,像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盏灯,把那些藏在字缝里的意思照得纤毫毕现。
他瞬间明白了离渊的意思。
说来说去,就是要名分。
他能给个什么名分?
兄弟?朋友?恩人?
哪个都不是他要的。
他想要的那个名分,说出来怕不是要连累他一起被逐出家门。
沈凝心中暗骂这厮得寸进尺,面上只当听不懂,含糊其辞。
“怎么不算呢?”
“我爹娘重情重义,你挂着恩人的名头,便是要在这沈府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什么。”
离渊见他丝毫不露口风,便换了个说法:“恩人既有恩,那你们是不是要报答?”
沈凝瞪着他:“你想说什么?”
离渊的眼中浮起一丝促狭。
“我想说什么,你猜到了。”
沈凝看清他眼中意味,心跳为之一乱,竟不敢与他对视。
“你不要脸。”他小声说。
离渊低低嗯了一声,“你不愿意?”
沈凝语塞。
他该说他不愿意。
他应该说不愿意。
这话在舌尖上滚了几滚,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说:“你不能这么卑鄙,拿这事儿来要挟我爹娘。”
离渊笑了,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
“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你不愿意,没人能强逼你。”
他这么一说,沈凝更是心乱如麻。
“我以为你当初只是——”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只是什么?”
沈凝咬了咬唇,声音更低:“只是好色。”
他早早就想过。
离渊是什么人?
活了数千年的魔尊,见过多少风花雪月,经历过多少人间沧桑。
他呢?
一个从凡间来的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他们认识才多久?
在离渊的生命中,大概只是沧海一粟。
他凭什么?他为什么?
以往那些没说透的话,点到为止,他怎么敢当真?
意乱情迷时或许也曾信过真心,可理智全然清醒时,他又觉得——
他们之间,怎么可能?
被打成好色之徒的离渊似笑非笑。
“是是是,你不好色。”
“你不好色能盯着陵光的脸移不开眼?”
沈凝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的眼神毫不遮掩,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这话一出,方才那点惆怅悲伤像是被人一把扫到了角落里,连影子都没留下。
唯余铺天盖地的尴尬,从头顶扣下来。
沈凝憋了半天没敢吱声,心说有这么明显吗?离渊该不会已经发现他跟陵光的事儿了吧?
第90章 心虚
沈凝想起上次跟戮天胡闹被离渊当场抓获,后来腰差点没折了。
那几天的滋味,至今难言。
如今察觉到有一点露馅的苗头,心里不免七上八下。
可这事哪能怪他?
陵光生得好,谁看了不迷糊?
说话又好听,不像离渊整天没个正型,也不像戮天动不动就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