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沈沉蕖眼神从聂太太脸上收回,倏尔道:“你家那个负责教授学徒的辅叔,现在什么年纪?”
聂宏烈也不确定,道:“没了解过,但他和我父亲年岁相近。”
沈沉蕖垂眸,微微笑了一下,伸手合上了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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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茶堂出了事,聂兆戎还是过去走了一趟。
明茶堂结构类似于大学的环形阶梯教室。
只是座位更大,间距也更宽阔,占地约六七百平。
虽说两个年轻人是在室外被发现的,但消息会长腿儿,不出十分钟,所有上课的师生全都知晓。
躁动的情绪也跟着一传十,十传百。
聂兆戎在外头走了一圈,瞧见不少偷偷溜出来、或看热闹或单纯坐不住的小辈。
大部分不敢和他对视,灰溜溜回去上课。
但在后门处,有个小子约莫二十出头。
是聂兆戎二哥的儿子,聂宏烈与聂宏烨的堂兄弟,聂宏钟。
直至聂兆戎走到近前了,聂宏钟都恍若未觉,眼神直勾勾盯着手中的东西。
脸庞呈现诡异的赤红色。
一种强烈的预感击中心头,聂兆戎眉心渐渐拧了起来。
聂宏钟手中摩挲着一枚小巧的羊脂白玉洛神吊坠。
洛神足踏蛟龙,身绕凤凰,飘飖于茫茫渌波,灼若芙蕖,衣袂飘然。
这玉坠通体莹白光润,毫无杂质,品相上乘。
尤其神女修眉妙目,眼梢含情,竟十成十是沈沉蕖的模样。
玉坠之下是一沓照片,三寸大小,可以放进口袋随身携带。
最上方的一张映入聂兆戎眼帘。
一截线条曼妙的雪色足踝,纤细得一手都握不满,跟腱伶仃地撑着。
下头则是一双浅口细跟鞋,优雅复古的黑色尖头。
鞋底却是一片浓郁的朱红色,馥郁艳烈,胜过玫瑰与晚霞。
聂兆戎没有盯着人脚看的癖好,也不曾研究什么风丨骚的鞋子款式。
竟不知还有这样表面正经实则浪丨荡的红底鞋。
这一抹红,似乎与另一处红重合。
——一只白皙的手腕,圆润的小凸起嵌着枚红宝石骨钉,艳丽得近乎妖冶。
“拿来。”聂兆戎沉声道。
聂宏钟一惊,但正是叛逆的年纪,表情不情不愿,也固执地没有动。
但聂兆戎的眼神太具威慑性,上位者气势强悍,仿若千钧之力当头压下。
大多数人面对这样的眼神,连呼吸都难以保持平稳,甚至连站立都做不到,容易双膝一软跪下去。
聂宏钟梗着脖子坚守须臾,终究难敌,脸色极为难看地递给聂兆戎。
聂兆戎一张一张翻看。
每一张都是身体的部位。
除了足踝,还有白得近乎剔透的耳垂。
垂坠长裙勾勒出的细腰,两枚腰窝隐约可见,以及腰下骨盆撑出的圆润饱满的臀。
长发掩映的一抹雪润颈项……
没有五官长相,可哪怕不见最后那张雪色发丝,聂兆戎也还是认出了这是谁。
第43章 封建世家(5)
聂兆戎眼神并未在这些香艳暧昧的身体部位上过多停留,摸出打火机。
“咔”一声火焰燃起来,将这些照片烧了个干干净净。
但他还握着那枚洛神坠,对聂宏钟道:“滚去祠堂,聂家的长辈会告诉你,怎么和别人的妻子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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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入户,东苑清辉满地。
聂兆戎杵在窗前,掌心里静静卧着一枚羊脂玉坠。
质感触手生温,甚至能感受到弹性,如同肌肤。
——聂宏钟这个败类,雕刻技术倒是很炉火纯青,望着这坠子,便如与沈沉蕖对视。
聂兆戎端详沈沉蕖的眉目神态。
神女自然是清高端庄、不可冒犯,可在这一派清冷凛然之下,有一丝藏得很深的狡黠与傲慢。
正如在那画中,沈沉蕖轻轻抬着下巴,是一枚美丽而力孤的、无法反抗的祭品,是怀着纯善与悲悯、对贪婪的凡人赐予圣水的神祇……也是一只对人类疯狂而愚蠢的举动感到轻蔑又无奈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