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但廉洁方面的行差踏错,就需要自己负责了,纪检人员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
“况且,连辅助查漏补缺都做不到,自己主导审判全流程时只会更左支右绌,抛开学术道德和廉洁纪律不谈,只论履职能力,两位法助目前也无法独当一面,尚需历练。”
“原件都在这里,案件都已公开审理过,不涉及隐私等保密内容,如果各位觉得我的结论失之偏颇,可以随意查看。”
“江星卉与房晦明的这些内容,诸位手中也有列表,随时欢迎审核原件全文。”
“不过,”他仿佛忍不住似的偏头咳嗽了声,方继续道,“办案系统上他们两个人经手的案件,在这一个月里查看量翻了一百倍,大概各位同事已经废寝忘食地逐字核对过了。”
他抬眼,对着面上青红交加的二把手,似笑非笑道:“你说是不是,骆副院长?”
当然是。
但这两人作为法助的案件,意味着沈沉蕖主审。
以沈沉蕖的严谨程度,他们也当然未能挑出任何不妥。
非但如此,自己这边两人的所有材料,分明也都经过层层把关。
但终究还是未能面面俱到,还是被沈沉蕖揪出了错漏!
骆副院长万万想不通。
法学专业注重积累,每一点进步都需要倾注时间。
而沈沉蕖年纪轻轻,为什么已经将所有裁判规则和经典专著烂熟于心,为什么能时刻掌握研究前沿动向。
为什么这么个长得像花瓶中的花瓶、一阵风就能吹病倒的omega。
可以在一天之内可以又开庭、又细读全院案卷、又看书、又看论文、又开会?
他不睡觉的吗?
这下好了,沈沉蕖将两个新司法官名额收入囊中还不够。
何白二人不但不能再进一步,而且连头上的乌纱帽都保不住,要锒铛入狱了!
后头的投票环节自然也形同虚设。
联邦上亿网民众目睽睽之下,沈沉蕖一箭双雕,好似胜得毫不费力。
议程结束,沈沉蕖坐在轮椅上并无动作,只道:“我还有事,诸位先走吧。”
何白两人的支持方灰头土脸地离去,其余人也都纷纷退场。
直播关闭,只剩沈沉蕖自己。
门扇悄无声息开启一线,江星卉和房晦明跟两条小狗似的进来。
候选人要回避,他们方才一直等在门外。
一见沈沉蕖脸色,他们便知不好。
为了这场碾压式的胜利,三个人连熬数个通宵。
这是沈沉蕖对那两人的清理,但也是对他们二人的考验。
假如他们无法从何白二人经手的这些案卷中找出所有谬误,沈沉蕖也不会允许他们参与这一次角逐。
而他们两人查阅的所有内容,沈沉蕖都已提前看过。
另有许多他们接触不到的信息,沈沉蕖也都了如指掌。
不仅这几日,这整整三年,院长办公室的灯总是最后熄灭。
倘若有人从走廊经过,还可透过虚掩的门扉,听见轻微的纸页翻动声。
嗅到室内氤氲的浅淡的雪薄荷香。
以及窥见悄寂无声的夜里,柔和光线洒落在沈沉蕖沉静专注的侧脸。
那样多人说沈沉蕖冷漠寡情。
可世上哪里还有比这更温柔的场景,哪里还有比他更温柔的人。
付出多少心力,外人自难知晓。
房晦明带了沈沉蕖常用的药物过来。
摸了摸沈沉蕖的额际,甫一触及,房晦明便是一惊。
这温度……沈沉蕖从什么时候开始高烧的?
他急急忙忙找出退烧药要给沈沉蕖服下。
可才喝了一口温水,沈沉蕖便猝然弓起身体,发出短促的一声抽气。
原来不只是高烧,连胃痛也一并发作。
两位新晋司法官又匆匆给他吃胃药。
面对这么个浑身千疮百孔的病人,他们当然不愿让他继续这么坐在会议室里。
可他脸白得几乎一丝活人气都没有,眼尾隐忍得红透,脊背紧紧绷着,看上去疼得厉害,两人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扶他。
“嗒”一声,有人进门,一把关了室内冷气。
旋即大踏步上前,轻轻拿开沈沉蕖按住胃部的手。
胃部一阵阵钻心的疼,疼得沈沉蕖头脑昏沉,无意识地抗拒,试图挣扎出来继续按住。
秦临彻直接把他的手裹在自己掌心里,抱起他往办公室走。
路程不远不近,不排除途中被人目睹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