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干爹，难道我们就没办法么？”
魏戚也想明白了干爹的意思，无非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来香江赚钱，就要守着香江的规矩，赚到的钱给上面一层一层的送上去，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你才能继续在香江的地盘上赚钱。
谢明晏在香江可以说毫无根基，也没有一个完整可以信任依靠的人，所以就成了抱金过市的幼童，谁都敢来搞一下。
比如是之前潘长勇和蔡广明从谢明晏这里得了好处，一转眼就把他卖给了马西城，导致马西城用三百多个小弟连夜要把白无常砍死。
这一次也是一样的，14k那边没动静不是感知不到谢明晏的处境，而是他们现在非常确定谢明晏背后有人啊！
谢明晏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商人，根本就保不住这一个亿港币！所以这些钱都是通过谢明晏这个白手套送到了后面的大人物手里。
可他们哪里知道，谢明晏就是谢明晏，根本就没有后头所谓的大人物。
谢明晏的所有消息都来自于自己对未来的掌控，也完全没有任何可以信任依靠的靠山，这算是一个灯下黑的结果。
从发现电视新闻里面对《古惑仔》的宣传和正面采访变多了之后，谢明晏就感知到了被大人物注视的感觉，所以才更加警惕。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是知道他根本就没有一个香江幕后的靠山，这一个亿是真正的落在他手里的，怎么会不被人盯上？
14k这边哪怕是知道了有人盯着谢明晏也不会提醒，就是不想插手大人物的事情，他们认为谢明晏作为白手套，后面的人一定会保护谢明晏，他们就看着就行。
神仙打架，小人物那要是插手，分分钟粉身碎骨的。
“两个结果。”
谢明晏勾起唇来，眼里竟然还泛着笑。
“第一个结果是对方对我们动手提出警告，我们顺着梯子爬，送上好处费，换一个靠山，至此在香江就不怕被人盯上，只是不确定对方的身份，容易被当成弃子。”
这也是为什么谢明晏一开始感觉到了被注视，但是完全没有去调查对方的原因，他要看看对方是在哪个阶层，对他是有利还是有害。
“第二个结果就是对方直接下死手，直接搞我们不留情面，那干爹就只能让他落得跟和盛堂一个下场了。”
这是最坏的结果，到时候就需要杀人了，谢明晏不介意损失一点儿钱，毕竟他来钱快，香江这种地方，谢明晏也是在来了之后慢慢的感知到了这个地方的生存逻辑。
哪怕是路边卖菜的摊贩老太太，都有自己生存的智慧。
比如说路边买菜的摊贩老太太会给马仔保护费换得保护，接着就会给巡逻的一些巡警好处费，换来不被驱赶，还有路过的警员也要给好处费，换得不被对方盯上为难。
就一个普通卖菜的，就要给三次好处费，这样才能够换来路过的警员不为难你，巡逻的巡警不驱赶你，然后你被其他帮派或者是普通人为难的时候马仔会替你出头。
这就是香江的规则，你本本分分做生意不行，你要不断的去打理这些关系，不然你今天做生意赚了钱，明天就可能横尸街头。
好一点的结果，你不给好处费，被人赶出香江，狼狈逃窜。
坏一点的结果，你的公司被搞死，人被砍死，家破人亡。
这正是如今香江的魅力之处，这里的一切仿佛都充斥了暴力和权力的混沌，所有人生活在其中，一边要遵守‘规矩’，一边又不能太遵守规矩。
永明影视娱乐的公司已经是在遵循这个规则了，给14k的百分之五睇场子费用，加上影碟的免费版权，买一个电影上映期的保护。
联合五大院线之后给的百分之五十五的比例分成，是买通他们背后的人，赔钱也要表示自己愿意跟大家一起共同富裕的意思，让这几个院线背后的大佬也不要对永明下手。
虽然挖角tvb公司三个男演员，却把更加容易产生利润的女主角给了tvb那边的签约演员，就是为了跟tvb保持良好的合作，可以说谢明晏什么都考虑了。
就是唯独有一个事情不对，那就是外人看着他是白手套，后头肯定有人，但是问题是他后头真的没有人，他的大靠山是虚假的，不存在的。
谢明晏觉得自己说话的时候血液都在沸腾，他喜欢这种不确定的不安感，来自于未知的挑战让人浑身紧绷，简直是太愉悦了！仿佛黑暗中有一个敌对的对手，让他真的很想知道对方是谁。
当然，或许对方并没有隐藏在黑暗中，或许对方其实一开始就站在他面前，这个注视着他的人，应该会在《古惑仔》下映之后对他进行最后的警告，或者是直接收割。
谢明晏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跟对方交锋了。
谢奕潇没想到他们现在面临的困境竟然如此恐惧，本来昨晚还开开心心的开庆功宴，却没想到在平静的水波下面竟然是如此的暗流涌动？干爹说的人是上面的人，如果遇到帮派的人还好，杀死了也不会有人管，但是如果是上面的人，那该怎么办？
他也免不了担心起来，而魏戚则是终于没有忍住看向干爹，他是聪明人，跟蔡广明一样的聪明人，所以此时忍不住道。
“干爹，要不然去找找他们……他们不管你么？”
这么可怕的事情，被人盯上如同待宰的猪羊一般，为什么干爹身后的人都没有出现？
作为管理公司账目的人，魏戚最明白干爹赚了多少钱，账面上可是足足有一个亿出头啊，扣完所有税务发完工资之后也能够留下一个亿港币！要知道现在香江的房产，就说九龙这边的房子，一小套也就五十万港币，这一个亿港币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这个钱魏戚本来以为干爹会交给他身后的人，但是这么长时间了，干爹竟然让他买房，所以魏戚其实是想不通的……
谢明晏听到二儿子的声音，抬眸看了他一眼，倒是觉得以魏戚的聪明确实会想到这些，他跟蔡广明一样相信他背后有人，这也是为什么《古惑仔》能够在香江畅通无阻的原因。
要知道《古惑仔》从本质上来说可是血腥暴力的作品，如今能够卖出这样的票房，还有公开各种渠道的支持，听起来就足够诡异了，要是白无常背后没人，谁都不信啊！
他们可不知道这些蛛丝马迹不过是有人想要把猪养肥了吃，哦不！应该说是母猪，把母猪养肥了，生崽子之后再全部抱走，如果母猪不愿意，那就要杀了吃肉的。
“这些小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谢明晏给出一个回答，魏戚倒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干爹背后的人手眼通天，一定可以保护干爹的！
其他人也多多少少的从奥港那边过来时知道干爹背后似乎有人，现在看干爹好似成竹在胸，也放心多了。
他们可不知道自己的干爹在等着敌人动手，一旦发现敌人的踪迹，可是打算主动出击，如果能把敌人变成靠山最好，如果变不成，那就只能把敌人搞死了。
“我最不放心的是你们，你们几个年龄又小，以前的时候也没接触过这么多人，所以最近要保持警惕，身边保镖不能少，去你们陆叔叔那边说一声，让他给你们一个人安排四个安保，你们陆叔叔最近挑选了不少好苗子。”
香江能人辈出，这个真正的顶级黄金时代里，不仅仅是那些活跃在娱乐圈的璀璨明星，还有许多习武之人也都在经历这个时代的阵痛，因此陆江驯竟然还招到了不少真正有功夫的人。
他交代完，补充一句。
“枪都随身带着，今天不去公司了，我带你们去靶场练枪。”
在和平年代钱或许重要，可是在这样动乱的时局之中，能够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谢明晏昨天的时候特地跟陈美琪打了招呼，借了清水湾这边的靶场。
这是清水湾最大的靶场，平时专供给洋人和香江的官员的。
“去靶场练枪？？？”仇康泰激动啊，虽然拿到了枪，可他还没有开过呢，这会儿激动无比。
“干爹，我们一定会好好练枪，努力保护好自己，不会让您担心的。”
司徒星玄也认真保证，他知道干爹既然告诉他们了，那么事情已经很严肃了，到底是谁盯上了干爹？
来到香江之后，司徒星玄觉得这里跟奥港孤儿院的那种危机感是完全不同的，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们总是害怕半夜有人偷偷的过来，或许是马仔或许是杀手，也或许是坏人，反正在没有长大之前，他们都很害怕夜晚。
奥港孤儿院里可能侵袭的小偷，也可能出现在后山失去理智的野兽，都比不上香江这个繁华大都市之中那仿佛随时要张开血盆大口吃人的可怕。
这里的江湖人嘴里一口一个江湖规矩，但是一转眼就要拿着西瓜刀砍你！
这里的所谓官员表面上好似青天大老爷，实际上跟社团的人是最默契的搭档，人人想要在这里生存就要一遍遍的给好处费。
洋人将香江搞的一团糟，把所有人都当成待宰羔羊，令人恶心。
“嗯，今天都好好练。”谢明晏点头，一旁的谢奕潇给干爹盛了汤，他不能说话，只是那温顺的眸子也盛满了担忧。
谢明晏看他这变得愁眉苦脸的样子，笑起来伸出手撸一下他的后脑勺。
“不用担心干爹，你们顾好自己就行。”
谢奕潇被干爹安抚，本来担忧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吃完饭之后大家都十分的兴奋，就连阿忠也是。
车子在路上的时候，仇康泰叽叽喳喳，跟阿忠哥说话。
前面的车里谢奕潇开车，旁边是魏戚，后面是干爹。
仇康泰这辆车里面是阿忠开车，仇康泰和司徒星玄一起坐在后面。
“阿忠哥，你以前打过枪么？打枪是什么感觉啊？”
他实在是好奇极了，结果没想到阿忠给了一个让人惊讶的回答。
“没有，我没有用过枪。”
？？？
仇康泰和司徒星玄对视一眼，十分震惊，在前面开车的阿忠都看出了两人的诧异，便温声解释道。
“我只是摩大佬的义子，又不是摩大佬的保镖，摩大佬的保镖都是请的国外特种兵所以人家有枪，我平时就是看场子，要么就是给摩大佬解决一些人或者是事情，一般情况下动拳头就行了，用不到枪。”
说道这里，阿忠也笑了起来，觉得白爷真的很在乎这些孩子。
“其实摩大佬有好几个义子，只是有两个被人砍死了，还有一个替摩大佬挡枪死的，白爷养崽子跟摩大佬收义子是不一样的，你们十年前就跟着白爷了，可以说跟白爷亲儿子没什么区别，但是我们这些义子都是混出头之后才被收下，有一个干爹的名头，实际上还是马仔，就是高端点儿的，但是不用给职位的马仔。”
虽说一般来讲好像很多帮派大佬的义子都可以继承他们的位置，但是那也是少数，普通的一些大佬收义子好几个呢，互相之间还要勾心斗角。
阿忠算是比较不爱搞那些的，就算如此，被发配边疆给‘白爷’后还被人嘲笑了，后来在公司里看到魏戚的比例那么重时，也会担心。
毕竟阿忠跟摩大佬的其他养子可是一见面都恨不得把对方给掐死的程度。
“啊？阿忠哥你不是双花红棍么？我以为你在摩大佬面前很重视的。”仇康泰感慨万分，不敢相信阿忠哥竟然地位如此低。
倒是司徒星玄看清楚了这一切。
“摩大佬是派阿忠哥跟着干爹，他真正赚钱的生意都在奥港那边，如果真正算的话，阿忠哥算是被排除了摩大佬最赚钱的生意，没有可能继承摩大佬的地位，而且现在阿忠哥被转手给了干爹，他义子的身份就没有了。”
仇康泰听明白了，阿忠哥是被摩大佬发配了，现在直接人也不要了，原来义子……是这种随意可以丢弃的么？
不知为何，仇康泰竟然生出一种物伤其类的难过，他想勾起唇角开玩笑，想着等会儿要去开枪就开心，但是莫名其妙的笑不出来。
是啊，他们都不是干爹的亲生儿子，跟义子有什么区别？
明明心里觉得干爹足够在意他们，不会将他们抛弃，可是听到阿忠哥说起身份的时候，却有又忍不住的惶恐和害怕，害怕自己真的成为被抛弃的义子，这种不安好像藏在骨血里蠢蠢欲动，只要听到一点儿风吹草动，立马就化身冰冷的尖刀开始在血液里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备受折磨，痛不欲生。
眼看弟弟不说话，司徒星玄转头看他，看康泰努力的想要勾起唇角的模样，伸出手来，摸摸他的脸，安抚道。
“干爹不会这样的，干爹……他很在乎我们。”
最后一句话似乎说的自己也有些心虚，司徒星玄其实也没那么好受，只是更加会伪装，这会儿作为哥哥要安慰弟弟。
两人的模样落在阿忠眼里，阿忠心头叹一口气，又说道。
“星玄，康泰，你们对白爷来说是不一样的，我就是摩大佬的义子，当初替摩大佬挡了一刀才成了他的义子，我脸上的疤痕你们都见到，再深就要把我脑袋砍烂了，至今为止我的骨头上都有痕迹呢，我是卖了命有了这个称呼，成了双花红棍，能庇佑下面的兄弟们。”
他说起以前的事情，也有几分怅然。
“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是被白爷主动养在膝下的，跟了白爷十年，他对你们简直是比亲爹对亲儿子都好了，每个月的零花钱一万块说给就给，你们以为哪个当爹的能养活你们这么多人？”
六个孩子啊，十年前六个孩子也不好养吧？
司徒星玄和仇康泰没说话，却也是明白阿忠哥的意思，是啊，干爹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工具，反倒是他们来到了香江还要给干爹添麻烦，以前的时候吃干爹的喝干爹的，还总是气干爹。
干爹……好像对他们真的太好了。
“所以啊，我才羡慕你们啊，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当白爷的契仔，就算是跟你们不一样的义子也行……”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阿忠这话直接让仇康泰顾不上难过了，狠狠瞪着前面开车的阿忠。
“我不允许！哼！阿忠哥你想都不要想！干爹是我们的！才不是随随便便就给别人当干爹的！”
司徒星玄也是收敛了表情，神色阴翳的看向前面的阿忠，没想到阿忠有这样的想法。
干爹……他也会有么？
他讨厌自己这种总会给他添麻烦的孩子么？
大哥在干爹面前就很乖巧，所以干爹特别喜欢，阿忠哥也很听话很忠心，如果也当了干爹的契仔，是不是干爹就喜欢阿忠哥了？
他没说话，结果被一旁的仇康泰疯狂摇晃胳膊。
“四哥！你快说句话啊！阿忠哥他怎么能这样啊？怎么能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