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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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谢奕潇听到康泰这话, 第一时间便是用手捂住仇康泰的嘴巴,仿佛对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可以原谅弟弟想要跟踪干爹的出格行为, 但是这样弑父的事情却不能允许。

原本温润的眸子此时带着几分怒意,张张嘴又说不出一句话,结果仇康泰这家伙却是忽然拽住刚刚大哥捂自己嘴巴的手, 直接狠狠的拉着大哥的手给自己的右脸上来了一下。

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让仇康泰的脸颊也留下了红痕, 谢奕潇手被弟弟两只手钳着, 一时之间竟然是难以抽出来,本来含怒的眼神也有些慌乱。

可脸上发疼的仇康泰却笑起来,他像是小时候那般任性,给大哥看自己被打过的脸。

“大哥,我知道疼了, 我做的一切干爹都知道,他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厉害,他一直都在保护我们, 在泰国找到陆江驯也是为了保护我们,或许是因为二哥受伤,干爹才愿意去找曾经的朋友,所以我已经知道错了。”

他将大哥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其实他们每个人的手都不够柔软, 长期使用兵器总是会带着一层薄茧, 那一层茧子好了又生,经年累月的在指腹上,擦拭脸上的滚烫时有些磨人。

“大哥你打了星玄,那也打我一下, 让我疼,让我知道错,好不好?”

他承认他是有留着铃铛对干爹动手的意思,可是在知道干爹为了他们才去了泰国时,仇康泰就不想那么做了,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害怕。

就像是现在,明明脸上被打了,那双杏眸还是求着大哥的原谅,他不会知道他这样的眼神让谢奕潇看了有多么心痛。

手指不自觉的在弟弟脸上摩挲一下,感受到那光滑的肌肤在发烫,谢奕潇有千般想说的话,这会儿却是哑口无言,只是默默的低头凑过去,额头贴着康泰的额头,像是小时候一样贴着他蹭一蹭,表示了他的原谅。

仇康泰就这样用极尽的距离盯着大哥的双眸,看出大哥的心疼之后,也像是动物的幼崽一样蹭一蹭大哥的额头,轻轻的像是撒娇一般。

“那我就当大哥原谅我了,以后我保证任何事情都不会瞒着大哥。”

谢奕潇当然是原谅,他总是对弟弟们毫无法子,虽说弟弟犯错之后也会惩罚他们,可终究是会心软。

其实他也在考虑干爹说的话,他们慢慢的开始长大,弟弟们和阿妹都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任何事情都要问过他这个大哥才可以做,或许他应该给大家适当的自由,让大家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魏戚看着大哥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原谅了康泰,他张张嘴,却说不出像是康泰一样认错的话,他只是这样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大哥的面容,太多的话像是大哥的失语症一样不能言说。

谢奕潇察觉到了魏戚的目光,侧过头来,其实看出了魏戚的心思,魏戚总是这几个孩子里最聪明的,想法多心思多,谢奕潇很放心可以将其他的弟弟妹妹交给二弟。

他捏住魏戚的后颈,将人拉的很近,呼吸之间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三人本来就挤在一起,如同冬日取暖的小动物一般,这会儿紧贴着的是各自的伤口和滚烫的心脏。

不能说话,谢奕潇也用额头碰一碰魏戚的额头,他看出二弟的愧疚,抬起头来,落在魏戚额头上的,是一个浅浅的吻。

魏戚,我原谅你,作为哥哥,我永远会保护你。

那一瞬间,魏戚红了眼睛,他闭上眼睛,眼球微颤,不想让眼泪落下的脆弱被大哥看到,只是那不断颤动的睫毛却出卖了他的内心,还有他落在了谢奕潇身上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修女说神会赦免一切罪恶,如果你犯下了罪行,就要潜心跪拜在神的面前祷告,祈求神赦免你的罪。

如果大哥能说话,魏戚想,他一定会用最包容的目光看着他,然后说出——‘神会原谅你,神会赦免你的所有罪’。

可为什么,明明得到了大哥的偏爱,明明应该开心,却又感觉心脏一遍一遍的碎了一样,嫉妒缠绵在他的骨血里,让他犯下这样的罪责,就连忏悔的祷告也无法吐出。

他要怎么跟最爱的大哥说,他太嫉妒了,嫉妒大哥对干爹的重要性,所以隐瞒了铃铛的事情想一个人护着康泰,证明他也可以保护弟弟们。

他要怎么跟大哥说,他太嫉妒了,嫉妒大哥可以得到所有人的信任,所以知道大哥受伤星玄一定会复仇时选择了沉默,导致大哥失声?

他要怎么跟大哥说,他太嫉妒了,嫉妒大哥可以得到干爹的重视,所以在大哥失声这段时间,在公司里不动声色的建立自己的班底,企图得到干爹注视的眼神。

他要怎么跟所有人说,他是一个卑劣的老鼠,任由嫉妒爬遍周身,想要得到干爹的注视,抢夺本来属于大哥的位置,可又害怕大哥所有的目光被干爹夺走,成为真正的谢奕潇,而不是他们的大哥。

他想要的太多,一个个上不得台面的嫉妒烧干了他的心,这会儿只觉得心脏一遍遍的碎裂,比起其他人,魏戚从未有这么一刻如此憎恨卑劣的自己。

魏戚趴在谢奕潇的右颈,后脖子被谢奕潇捏着,感受到弟弟无法控制的颤抖,这是一种应激时的反应,让谢奕潇马上眉头紧皱,轻轻的抚摸二弟的后颈,安抚着他因为颤抖而出现鸡皮疙瘩的肌肤。

他虽然不知道魏戚受了什么刺激,可他知道现在魏戚只需要一个拥抱,需要他的安抚。

轻拍弟弟的后颈,一遍遍的似乎在诉说他的原谅,谢奕潇说不出话,却依旧是魏戚,司徒星玄还有仇康泰最大的靠山。

他们莫名的就确定,无论是在任何时候,哪怕他们犯下天大的罪责,也会有大哥站在他们身边,愿意保护他们。

这种笃定从小到大深刻在每一个清晨和夜晚,每一个在孤儿院的拥抱,每一个大哥温柔的亲吻中,他们都是大哥最重视的孩子,所以才更加得意洋洋,恃宠而骄。

如果说孤儿院里被祭拜的神虚假的令人作呕,可每次所有人都愿意跟着大哥祈祷,因为他们知道,神不会来救他们,但是大哥会。

感觉到魏戚的眼泪浸透脖子上的肌肤,谢奕潇终究是叹了一口气,他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问的,之前一瞬间被弟弟隐瞒的不安也完全的消失不见,弟弟是有一些自己的秘密没错,他们都长大了。

可是再长大,他们还是弟弟啊,他做哥哥的,也要适当的放手才行。

比起仇康泰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哭的满脸泪水,鼻涕泡擦的他衣服满身,星玄做实验出问题时也会委屈的偷偷埋在他怀里哭,聪明的魏戚总是不爱哭的,他脸上总是爱笑,说哭泣那都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

可现在在他手中哭的浑身颤抖,谢奕潇便什么都不想追究了。

不想问弟弟们隐瞒了什么,也不想问魏戚为什么哭,他只是一遍遍顺着魏戚的后背,说不出话来,低下头去用下巴轻轻的蹭蹭魏戚的发丝。

‘不要哭了,好不好?’

大哥不想让你们哭,你们这样哭,显得大哥好像很没用。

地下室内有人哭的不成样子,地下室外,有人笑眯眯的打趣老友。

“哎呀!我说曾经那么享受孤独的人,现在也被这些小崽子们绊住脚步喽~”陆江驯一把搂住谢明晏的肩膀,也不压低声音,直接打趣好友。

“孩子们闹别扭,互相打一架就好了,你这个当爹的何必出手?我看奕潇是个好孩子,最听你的话,其他小崽子里骨子里都是叛逆的,你之前不是打算一直控制奕潇跟其他人保持距离么?后悔了?”

别人看不出来,陆江驯是谁?作为曾经的教官,他一眼看出谢明晏的计划。

这公司怪的要命。

永明影视娱乐公司,听起来是挺好听的。

这么一个大公司,各种重要的代理人都是魏戚,最重要的财务也归魏戚这个小鬼管,还有司徒星玄跟在魏戚屁股后,仇康泰这个最天真的反倒是被安排到安保部门。

至于哑巴谢奕潇,虽然头顶总经理的称号,可实际上整天跟在白无常屁股后头当助理,这不奇怪么?

后面阿忠觉得自己不该听到这些,默默的放慢了脚步,拉着鲁熊拉开了距离。

谢明晏和陆江驯上楼,走的楼梯,里面空荡无人。

“是啊,奕潇是个好孩子,也是我最重视的孩子。”谢明晏承认他的控制欲,“我原本打算让他一直留在我身边。”

“哼!留在你身边?”陆江驯撇撇嘴,脸上带着几分讽刺,“我看是一直留在你的视线范围内吧?是不是只有跟奕潇待在一起的时候,你才觉得你是个正常人?像是个慈父?”

……谢明晏倒不至于这么变态,只是本能的想控制谢奕潇的一切而已,他身体里的暴怒很多时候都无法控制,所以把谢奕潇当成锚盯着,仿佛这样就能压制这个身体的本能。

那是沾染了鲜血之后嗜血的本能,那是不想控制自身堕落的本能,让谢明晏这个正常人也逐渐的开始快要失控。

他越是感受到那种无法控制身体的失控,越是对谢奕潇控制欲增加,他甚至有些享受谢奕潇失声的这段日子。

长子失去了声音,不再被弟弟们所依靠,被判定为需要照顾的弱者,他就可以理所应当的让奕潇一直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吃饭的时候,工作的时候,出门的时候,任何时候,只要一看到谢奕潇,谢明晏都会提醒自己,他还是个正常人,是最仁慈的父,不是杀戮的疯子。

“那你呢?你说詹悦是你的妻子,你们没有成婚,所以你爱她?还是必须拥有一个妻子?”谢明晏将问题反丢回去,“还是说,你必须拥有一个妻子,才能让自己变得像个人?”

他们是同类,更明白对方的意思,一眼看穿双方伪装的真相,披上的人皮。

他们无法跟正常人建立家庭,畸形的控制欲和怀疑让他们崇尚暴力,无法控制暴躁,这也是为什么陆江驯也会去打黑拳的原因。

两人同时顿在原地,陆江驯脸上之前打趣的表情消失不见,他目光冷凝阴翳,仿佛这才是当年那个教官,唇角勾起不是笑容,是一种诡谲的默契。

“我们这样的魔鬼,如果没有人拉着,早就跌入深渊万劫不复了,詹悦很好,她能容纳我,你知道么?有一次我们躺在一张床上睡觉,本来我身边有人的时候是绝对睡不着的,但是那一次我放任了自己。”

他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眼里翻涌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激动,哪怕是想一想就让他浑身鲜血沸腾。

“我半夜做梦,差点儿把她掐死,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跟她晚上一起睡过,你呢?白无常,你是一见生财,还是夺魂索命呢?”

陆江驯靠在墙壁上,他们都是一样的人,鲜血淹没他们的梦境,手上沾了血的人眼神跟普通人都是不一样的,陆江驯本以为离开组织自己可以成为正常人,可惜他错了。

刚跟詹悦在一起的时候,他每天晚上都要偷偷摸进詹悦的房间,他恨不得杀了对方,防止对方成为自己的弱点。

他摸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非要一直盯着詹悦,但是他不允许詹悦离开他的视线。

他学着做一个爱人,就好使白无常选择了成为父亲一样。

这段关系由他们开始,由他们掌控,由他们像是野兽一样将锁着脖子的链条绑在另外一个人的脖颈,疼的时候大家一起痛苦,痛的鲜血淋漓。

“原本你是打算切割开谢奕潇跟其他小崽子的关系吧?你故意给魏戚下放权利,养大他的野心,把谢奕潇护在身边不让他靠近弟弟妹妹,时间长了,天长地久的,他们之间的兄弟情分崩离析,谢奕潇就只能眼巴巴的跟着你这个爸爸了吧?”

陆江驯看出谢明晏的烦躁,更是看穿谢明晏原本的打算,他布下简单的网,将一个还未成长的孩子囚禁入牢笼。

如今……怎么心软了?

“你就不怕,他们倒是关系好了,天长地久的,你这个养父年龄越来越大,人也老了,他们一起联合起来搞死你?”

互相知道刺什么对方最痛,陆江驯挑衅谢明晏,就是因为是‘朋友’,才敢这么说。

谢明晏也叹了一口气,他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盒烟,这烟是奕潇那孩子买的,他总是很贴心,做好适口的饭菜,工作的时候端上来的茶水和咖啡,贴心递过来的文件。

一旁的陆江驯抢走谢明晏的烟,之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倒是给谢明晏点燃了烟,之后也给自己点上。

这个空荡的走廊里,上下都无人,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抽烟,陆江驯深深吸一口烟,瞪谢明晏一眼。

“我呸!这是什么烟,一点儿味都没有,太甜了。”

他吐槽着,但是还是叼在了嘴里,整个人吊儿郎当的。

“是很甜。”谢明晏深吸一口这薄荷味的烟,烟雾缭绕之中看不清他的神色。

“奕潇他今天很难过,他害怕被弟弟妹妹们抛弃,这傻孩子,最近做的那些事情,让我不高兴。”

精心去学习制作的饭菜,对每个弟弟精心的生活照料,承担司机的身份,跟在他身边当助理,谢奕潇越是做得多,越是被不安淹没。

他没了声音,却努力的想要证明他的存在,又不能跟弟弟们低头说软话,就一个劲儿做这些琐事,仿佛这样才能安心一样。

“他的声音早晚会好的,可他难过,倒是显得我这个当爹的有些没用。”

终究是舍不得,谢奕潇在办公室里低着头看谢奕潇那不知所措的眼眸,还有那小心翼翼的问题时,就心软了。

他不能完全的控制谢奕潇,将他跟所有人的亲密关系割离,因为他不想看到这双眼睛落泪的模样。

这孩子哭的时候,谢明晏总会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没用。

如果当爸爸的足够强大,怎么会连孩子都保护不了,让他只能在你面前委屈哭泣?小心翼翼?

“创伤性后遗症,这是典型的吓到了,他害怕你。”陆江驯也知道了白无常跟这些小崽子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此时给出评价。

“他怕你伤害到他的弟弟,被血液吓的失去声音,这种情况没那么容易好,除非给一定的刺激,可是放大招你不舍得。”

“白无常啊白无常,你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了?真把自己当慈父?当好爸爸?”

这个一定的刺激,其实就是在遇到创伤性后遗症之后一个极端的解决方法,那就是创造一个更加令当事人震惊的事情,再次接受刺激时,当事人就会恢复声音。

“我难道不像是好爸爸么?我千里迢迢跑到泰国找你回来保护我这几个小崽子,我不是慈父?”

谢明晏挑眉反问,烟雾缭绕之中,两人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呵。”陆江驯呲笑一声,“也就那几个小崽子信了你的鬼话,你找我也是想知道组织是不是还在调查你吧?”

他的烟到了尽头,随手用指腹捏灭,给出一个让谢明晏意外的答案。

“千面死的消息十年前就传开了,组织当时还发动人手找了你好久,只是后来人们都传言你死了,再加上江湖上没了你的传说,就连我也以为你死了,谁能想到你这样一个人,能在香江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好好活着呢?还光明正大的活着。”

哦豁,原来‘自己’死了。

谢明晏少许放心,陆江驯又说道。

“八年前其实我还听过组织的消息,后来就没再听过了,而且这么长时间了,上面下面的人估计早就换了一轮,没有人会知道千面还活着,蛇女只是想找我报仇,估计不会想招惹你,你不用试探我了,我跟组织早就没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