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角斗场的四角台子上, 被观众的欢呼声围绕的谢明晏并不舒服，他踩在这样似乎沾满了人血的斑驳地面上，潮湿的地下拳场扑鼻而来的是弥漫的汗味, 酒味以及一种腥臭的铁锈味。
头顶昏黄的灯泡被热浪和哄闹声催的摇摇晃晃，在眼前这位石拳泰哥的脸上一次次留下阴暗和嗜血的杀意，这圈出来的一小块儿生死台, 实在是让谢明晏心血沸腾。
在主持人宣布比斗开始之后，在观众们的眼中, 这位新来的‘猎豹’实在是太过于普通, 比起石拳泰哥简直是天差地别，光是身高那就不是一个等量级。
四方拳台下全都是赌徒，里外都被围的水泄不通，他们不少人都买了连胜的石拳泰哥，在看到了猎豹之后觉得今天的比赛毫无任何的悬念。
石拳泰哥也是呲笑一声, 双手握成拳头狠狠的高声嚎叫一声，接着直接朝着猎豹扑了过去！他赤裸的臂膀肌肉虬结，挥舞出来的拳骨凸起如老树根, 直冲谢明晏的面门。
楼上谢奕潇看的已经是浑身紧张，可下一秒谢明晏的速度极快，以一种诡异的闪躲姿势竟然是闪过了石拳泰哥的拳头，接着更是两拳反击，直冲那石拳泰哥的腹部打了过去！
砰砰两下, 对于石拳泰哥来说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却激怒了石拳泰哥，他一把拽住给自己腹部两拳的人，直接想要来一个用尽全力的背摔，可谢明晏就这样随意的放松身体, 跟随他的力道直接被举起来。
下一秒，他的手指直接钳住了石拳泰哥的手腕，泰哥只觉得手腕忽然脱力，还没反应过来，谢明晏整个身体已经落了下来，他在泰哥头顶一个轻巧的翻身，竟然是直接用双腿锁住了泰哥的脖子！！！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打啊！！！！”
这一幕直接让在场所有人飞腾，特别是泰哥好几秒钟都无法摆脱脖子里的人时，众人才发现还这位猎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就这个速度，泰哥根本就反应不来！！！
泰哥也不是傻子，发现自己甩不掉对方之后，直接来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直接整个人朝着舞台中央后背仰下去，狠狠的打算把头上的人摔在地上。
谢明晏速度更快，一个翻身的功夫在他跌落的瞬间从他脖子里出来，甚至踩了他的胸口将人踩下去！！！
“哇！！！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观众们的欢呼声再次疯魔，毕竟本来以为是毫无乐趣的碾压局，石拳泰哥肯定能轻松碾压这个猎豹，结果猎豹逆袭，这么厉害的？
二楼的仇嘉也是激动起来，朝着下面看着，扭头看向大哥和小哥，低声道。
“我就说干爹一定可以打赢的！干爹很厉害的！”
仇康泰也是浑身兴奋的颤抖，第一次来这种环境也就算了，还亲眼看到干爹上角斗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
而角斗场里，石拳的拳风再次疯狂袭来，石拳泰哥之所以叫做石拳，就是因为他的拳头特别硬，跟石头一样，每次都能够把对手打的要死，最后把人打到倒地不起才算是结束。
可这一次他明显遇到了他打不到的人！猎豹的速度如他的名字一样快，迅猛又急速，根本让石拳无处发挥！！
一个闪躲之后，石拳的拳头直接砸在了他身后的旧轮胎上！旧轮胎‘嘭’的一声炸开！震得围绳不断颤动，他的力量可想而知。
之后两人缠斗了一分钟，有人已经看出了门道。
二楼的客人这会儿就在谢奕潇他们三个身边端着酒杯，实际上应该是英国人，这会儿对于这场比赛倒是有几分兴趣。
“那个猎豹在玩弄石拳。”
其中一个给出评价，另外一个也笑吟吟的点头。
“它在试图激怒猎物，玩弄完猎物之后再一举拿下。”
两人话语飘入谢奕潇他们耳中，三人依旧是紧张的，毕竟角斗场看起来实在是危险，而上面动作迅捷的干爹，好似游刃有余的在自己的游乐场一般。
没错，谢明晏在玩弄石拳，他的记忆逐渐复苏，消失的那几年记忆暂且不提，在去到奥港之前，他来过一段时间泰国，为了跟故友见面，顺便被故友带着来到了泰国的地下拳场。
他们这种经历太多的人，很难融入普通人的世界，就需要一个发泄渠道，谢明晏的故友就经常来打一打这个地下拳场，顺便搞点儿零花钱。
对方的拳头带着腥臭的风袭来，谢明晏随意躲过，这种对这个身体完全掌握的感觉实在是很舒服，他像是遛狗一样遛着眼前这位泰哥，再过了一分钟后，对方完全已经被谢明晏激怒。
“啊啊啊啊！！！”泰哥发出狂怒的声音，狠狠锤了胸口几下，这一次用尽了全力朝着谢明晏锤了过来，在谢明晏躲过之后立刻加速，倒是真的有一拳头扫过了谢明晏的腰腹，疼痛瞬间袭来的感觉更为刺激。
那是一种一瞬间脑子被激素控制的剧烈快感，比疼痛来的更快的，是脑子散发出来的指令，在身体受到威胁的那一刻，谢明晏的动作更加迅猛，躲开了泰哥的攻击之后，整个人一个翻身，腰身一宁，右腿便如同鞭子一般甩出去，直接踹在了泰哥脑袋上。
‘嘭’的一声！泰哥的鼻子流血！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眩晕了几秒，谢明晏却已经没有再玩弄这个猎物，直接一个起身飞踢，双脚快如闪电直冲泰哥面门！！
泰哥毫无招架力气，立刻用两只手遮挡脑袋，脑子还被打的嗡嗡作响，可他这边躲了谢明晏的双腿，谢明晏在落地之后手更快，双手成拳便直砸泰哥的肋骨，拳拳精准无比，力道虽然不如泰哥，可一瞬间肋骨断裂的疼痛让泰哥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几乎是被打的节节败退，周围已经有赌徒在喊。
“猎豹赢了！！！泰哥不行了！！！”
“哎！又输了！这猎豹哪里来的？”
“打他啊！石拳打他啊！！！！”
下面的人逐渐疯魔，而台子上谢明晏在打断了石拳泰哥的肋骨之后，对方也发现惹到了不能惹的人物，竟然是在之后谢明晏出手时没有反抗，顺着他的力道躺在了地上。
躺下之后，石拳泰哥还非常‘做作’喷了一口血出来！那血花四溅，喷的他胸口上都是，看起来似乎是受了重伤的模样。
主持人赶紧上来，一把拽住谢明晏的手腕。
“本次比赛，猎豹胜！！！！”
随着主持人的结果宣布，在场所有人都疯狂尖叫起来，有人在咒骂，有人开心的不行，天空不断的落下五颜六色的彩带，让谢明晏失笑。
他站在角斗场中央，仰起头看向自己那三个养子，笑起来。
仇康泰朝着干爹举起大拇指，仇嘉也是开心的跟干爹挥手，谢奕潇就这样直愣愣的看着干爹，在这些彩带中，好似明白了干爹的意思。
台下的人带着假面，却开始逐渐暴露出曾经谢奕潇想探知的一切，在遇到他们之前，干爹在做什么，这以前一直都是谢奕潇想探究的事情。
他们之所以害怕干爹忽然的离去，就是因为哪怕认识了干爹十年，可是对于干爹他们一无所知，只知道干爹在半岛赌场当荷官，可是除了这些之外，他们完全不了解干爹。
现在干爹好似开始愿意让他们看到干爹的过去，是不是就证明，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哪怕干爹的过去带着血腥和危险，不用问也知道大约是恐怖的，可谢奕潇并未觉得害怕，甚至有一丝丝的兴奋，至少在这一刻，他确定自己再也不会被干爹抛下。
谢明晏打了一场就觉得没意思，刚刚石拳那态度俨然就是保命的，跟前些年大家都不要命的打不一样了，一看打不过就开始演起来，不过谢明晏也理解，人家是专业拳手，来赚钱的，不是送命的。
他这边刚下了台子，托姆就带着满脸的笑迎了上来，无比的谄媚。
“猎豹先生，您真是个！！”托姆举起大拇指，随后乐呵呵的补充，“您上台之前我偷偷压了您赢，您倒是让我大赚一笔了！！！”
谢明晏听到这话，挑挑眉道。
“哦？难道不是一开始就决定了让我赢？”
那个石拳已经连胜许多局了，不知道多少赌狗在跟风，再这样跟下去赌场赚不到什么钱，但是一般的拳手上去打石拳，不说能不能打过，要是老拳手作弊容易被看出来，但是谢明晏这种来玩玩的，有点儿能耐的把石拳压了，就没有人怀疑什么了。
托姆干笑两声。
“看您说的！石拳明明可是真的打不过您，在场的人都有眼睛，能看出来您玩石拳跟玩小宠物一样，他是力气大没有错，可是您是有能耐的，所以石拳早晚会输，楼上您的朋友还在等您，据说也小赚了一笔。”
他暗示谢明晏拳场会给一定的报酬，毕竟这些所谓的地下拳场，除了生死局之外，大部分都是有控制输赢的，今日来了个陌生人，石拳输了，那么现场不少一直压石拳硬的就亏了。
通过谢明晏这一场，地下拳场之前的钱都能捞回来了。
“哼！”谢明晏冷哼一声，不想跟对方多计较，在对方的殷勤之中上了楼。
楼上谢奕潇三人早就等着了，一看到干爹的身影，这叫一个激动啊！
仇嘉第一个扑过来，想要扑到干爹怀里，可是有人速度比她更快，是仇康泰！
仇康泰一把冲过去，更是十分肆意的直接跳到了谢明晏身上，谢明晏一把把人接住，任由这孩子两只腿勾着他的腰，把人像是孩子一样抱着。
“干爹干爹干爹！你也太厉害了吧！！！干爹我好崇拜你！干爹你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每次仇康泰的欢喜和粘人总是那么明显，他像是几个养子之中唯一的孩子，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就像是现在，他激动的不行，甚至冒犯的直接跳到谢明晏身上被干爹抱着！
有了谢明晏最近的容忍，仇康泰变得更粘人了。
他激动的看着眼前的干爹，嘴里喋喋不休，一双杏眸里满是崇拜和激动，哪怕是隔着面具，也能看出这双眼睛对谢明晏的崇敬和仰慕，他总是轻而易举的被强大的事物所吸引。
仇嘉来不及动作，这会儿只能狠狠瞪一眼小哥，倒是谢奕潇也快步走了过来，伸出手把仇康泰从干爹身上拉下来，他刚看到干爹的腰腹一定是受伤了，康泰怕是没有注意到。
“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谢明晏发泄过体内的暴力因子，倒是有了几分柔情，随着谢奕潇的力道把仇康泰放下，一旁的仇嘉就抱住了干爹的胳膊。
“干爹你太厉害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夸人，跟着哥哥一样只能说干爹你太厉害，把谢明晏逗笑，接着看向不能说话的长子。
谢奕潇拉着康泰不让弟弟扑干爹，在对上干爹看过来的眼神时，也看了过去，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里同样也是崇拜，只是比仇康泰多了几分尊崇和敬重。
谢明晏觉得就算是他现在能说话，大概也是只能乖乖点头说一个‘嗯’吧？
托姆已经让工作人员端来了一个盘子，上面全都是美元，是今晚谢奕潇他们‘赢’下来的。
“哇！这么多钱！”仇康泰果然第一时间被吸引，他拿了钱便晃一晃，声音兴奋的看向谢明晏。
“干爹，你看这些都是你赢来的！”
本来递出去的一沓变成了摞在一起二十几沓，还真是有一种一夜暴富的兴奋。
“嗯，走吧。”
谢明晏也就是昨晚过来之后觉得可以来玩玩，钱倒是并不重要，只是如今这拳场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打生死局，不然岂不是把这几个小崽子吓死？
托姆一听谢明晏要走，这下开心的不行，满脸堆着笑把人送走了，毕竟今晚赌场是真的赚钱了。
离开了酒吧之后，夜风袭来才仿佛吹散了在地下闷热腥燥的环境，四个人也没有回酒店，倒是到了附近的街道转悠了一圈这才回去。
一整天的兴奋下来，仇嘉和仇康泰两人已经是累得不行，回到酒店躺下就睡着了。
谢明晏洗了澡换了衣服，就听到门口有敲门的声音，咚咚两声，声音很规律，是长子的习惯。
他过去开了门，果真看到谢奕潇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药物。
‘爸爸，你受伤了。’
谢奕潇用口型提醒干爹，知道干爹肯定自己懒得上药，特意找酒店买了药带来了。
自打这个儿子不能说话后，谢明晏倒是学会了读口型，也没拒绝，后退一步让人进来。
“只是被碰了一下，过几天就好了，用不着上药。”
他虽然这么说着，却回到了床上坐下，一转身就看到长子已经蹲在了床边，仰着头露出那倔强的眼神，大有一副‘干爹你不上药我就不走’的意思。
无奈的谢明晏只能将腰腹的睡衣撩开，露出左侧今晚留下的伤，被石拳泰哥一掠而过的腰腹已经青紫，大概有拳头那么一块儿，顿时让谢奕潇愣了一下，接着瘪瘪嘴，熟练的拿出药来，开始给谢明晏上药。
谢明晏坐在那里，任由儿子操作，却是低头再看谢奕潇，发现这小崽子竟是红了眼睛！！
之前他也就在谢奕潇说不出话之后看他哭过，这会儿怎么就这样了？
腰腹是冰凉的药物在涂抹，有些痒有些凉，空气里的药味实在是难闻，谢明晏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烦躁，本来被发泄过的暴力此时又一次开始控制身体。
他几乎是有些暴躁的一把拽住了谢奕潇的头发，强迫性的让对方抬头看他，声音也带了几分阴冷。
“哭什么？是我受伤又不是你受伤。”
谢明晏发现自己真的不喜欢别人哭，看到以前的艺人被网友骂的哭，他只觉得烦躁，可眼前长子的眼泪却让他心里莫名烦躁的同时，又有些说不出的不爽。
他确定，他讨厌谢奕潇哭，他没有允许谢奕潇哭，他怎么能哭？
被拽着头发的谢奕潇依旧蹲在那里，却被迫的仰着头看着眼前的干爹，他的眼圈还有些微红，并未有真的眼泪掉下来，可是就是这样的眼睛，此时里面都是委屈。
他感觉到头皮有些痛，被干爹的力道抓的痛，却是又不受控制的跟随着谢明晏的力道往他手上靠着，仰着头用那委屈的眼神就这样盯着眼前人。
他说不出来话，可是那双眼睛又好似说了千言万语一般，让谢明晏没来由的烦躁，看到他的口型。
‘爸爸受伤了。’
因为爸爸受伤了，所以心里很难受，才会想要哭。
这个答案谢明晏心知肚明，却是在看到那口型时愣住，只觉得这一秒钟过得太慢，拽着谢奕潇后脑发丝的手不知道何时松了几分力道，声音也有些疲倦。
“我没事，你不准哭。”
他命令眼前的孩子，就像是之前掌控谢奕潇的一切一样，现在就连对方的眼泪也要掌控。
说完这话，谢明晏才想起来自己在欺负一个得了病失语的十八岁孩子，这个孩子还是他的儿子。
脑袋里袭来的暴力开始慢慢消散，谢明晏松开了拽着谢奕潇的发丝，轻轻的抚摸他的后脑，声音虽说有些硬邦邦，却也是好不容易控制住了。
“今天看到爸爸在角斗场上打拳，害怕么？”
他问着谢奕潇，其实也不确定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仿佛无法自控的暴力，在来到了泰国之后一直在隐隐释放，他故意在三个崽子面前展示这一切，希望他们知道他作为父亲的危险，哪怕是嘴里叫着干爹，也要警惕他。
谢奕潇不知道干爹为什么会这么问，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丝的疑惑，不过还是用口型回答。
‘不怕。’
他从来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犹豫过，却忽然好似感受到干爹放在他后脑上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谢奕潇只觉得这一切好似幻觉，在谢明晏抽回手之后，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一把拽住干爹的手。
那是带着许多茧子的手指，很大很暖，总是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有干爹在，仿佛任何事情都不用害怕。
‘爸爸。’
他没有想说的话，只是用口型叫出这个称呼，这个独属于他的，完全建立了两人独特链接的称呼。
谢明晏叹了一口气，实在是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把对于这个身体失控的感知发泄到孩子身上，简直是像个懦夫。
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轻轻动一动手指，在谢奕潇的手心里。
“傻仔啊，爸爸只是怕伤害你。”
现在的他都已经受到了这个身体和记忆的影响，以后呢？如果暴力无法自控该如何？谢明晏一直在躲避这个问题，可每次看到谢奕潇又会想起这个问题，这种失控令他难以接受，唯有不断的去控制谢奕潇的一举一动来缓解这样的失控。
谢奕潇摇摇头，他没有用口型说什么，只是摇头，用坚定的眼神仰望着他的爸爸，他不怕被爸爸伤害。
空气中的药味实在是刺鼻，谢明晏抽回了自己的手，将地上的儿子拽起来。
“好了，药也上过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嘉嘉还要去海边继续拍摄，好好休息。”
谢奕潇点点头，收拾好了给干爹带的药，走的时候顺便把药带走了，看样子是打算明天继续给谢明晏上药，对此谢明晏哭笑不得。
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腹部的伤开始隐隐作痛，其实也没那么疼，就是有些不自在。
昏黄的小夜灯亮着，谢明晏举起手握成拳头，感受到了这个身体前所未有的力量，越是习惯了掌控力量，越是会害怕这样的力量失控。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只是没想到几分钟之后他就睡着了，可梦境中的战火纷飞却是让他再次在夜半惊醒。
忽然从床上坐起来，谢明晏头发已经被冷汗侵蚀，身上也是黏腻的湿汗，皮肤上无法控制的鸡皮疙瘩已经爬满四肢，许久不曾做过的梦境让谢明晏低声咒骂一句，这才起身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