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到底喝了多少酒
初恋永远都带着厚重的粉红滤镜,不管过了多久,回想起来都会是那种又甜又不可复製的绝版记忆。
就像当年周绍杰帮我挡下篮球那一刻。
那个爽朗、自信、带着阳光气息的微笑,我永生难忘。
虽说周绍杰没有暴风成长,但他也已经不再是那个带点稚气的活力男孩了。
他在我脑中的形象,却永远都是那个坐在窗边、被阳光照耀着笑容的样子。
反观眼前这个对着营火沉思的花轮,他身上几乎已经找不到当年那个小胖子的半点影子了。
如果不是从小一起玩到大,像他这种药学系高材生、家里有矿、还外加毒舌属性的「妖孽」级人物,根本不会出现在我的故事里。
我拍拍手站了起来,开始收拾营火堆旁的空酒瓶和垃圾。
顺手把剩下的半包饼乾拋进花轮怀里,我说道:「剩下一点了,吃完它。」
他抱着那包饼乾,突然低声道:「李清……」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啊?不过就是因为一个名字,暗恋了人家三年。」
我边收边回道:「我刚刚不都说浪漫了吗?你是醉到连话都听不进去了吗?」
「但她根本不记得……那个人就是她啊!」
花轮的语气里,竟然透着一种像小媳妇般的委屈。
见他今晚心情这么糟,我停下动作,叹了口气。
转过身看着他,我认真道:「那你就跟她说啊!你不能怪苗小朵,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是第一个记住你名字的人呢?」
花轮像个迷路的小孩般,可怜兮兮地看着我道:「如果今天路边某个张小毛跑来跟你说,因为你是第一个记住他名字的人,所以他喜欢了你三年,你肯定会觉得他很可怕吧?」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回答道:「你又不是路边的人,你跟她不是一直是朋友吗?」
他缓缓站起来,帮我一起收拾垃圾,然后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觉得现在的我……有比周绍杰好吗?」
我知道他不是想知道我的看法,所以我也没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总会有人这么觉得的。」
那一刻,我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懂了。
我懂为什么这些年花轮一直跟我黏在一起。
是在那场惨不忍睹的毕业旅行中,一起兵败如山倒的过命之交。
就算以后伤口癒合了,那道疤也会永远留在我们身上。
一股莫名的热血涌上心头,我伸出拳头,想跟他来个帅气的碰拳打气。
他看了看我的拳头,没什么反应,所以我把拳头往前顶了顶。
然后他一个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用力把我往他怀里拉去。
紧紧地抱住了我,他把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头顶上。
「不要动。」他小声命令着。
我没挣扎,像安慰小朋友一样,轻轻用手拍着他的后背。
营火依旧在我们身后劈哩啪啦地作响。
地上我们两人的影子,在火光照耀下重叠成了一个。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了一股闪亮亮的成就感。
呵呵,我还真会安慰人。
殊不知,他不是被我安慰到了。
而是……好像被我搞坏了。
因为在那之后,花轮忽然开始变得怪怪的。
譬如说,在大学刚开学后的迎新舞会上。
由于我和周绍杰同属会计系,一开始我们就形影不离,在人群中跟系上的新同学混熟。
等教授和学长姐们在台上客套完,音乐风格一转,轻快的律动感瞬间填满了会场,大家陆续走向舞池。
我们几个新同学围成一个圈,毫无包袱地一边间聊,一边装模作样地扭动身体,互相耍宝。
周绍杰甚至当眾跳了段火爆全网的魔性舞蹈,惹得全场哄堂大笑。
没过多久,快歌切换成了节奏舒缓的慢歌。
周绍杰朝我丢了一个眼神,我立刻心领神会——这傢伙要去寻找他的苗小朵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你快滚吧」。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很有礼貌的男同学突然上前,伸出双手邀请我共舞。
大概是怕我被陌生人骚扰,周绍杰居然抢先一步抓过我的手,硬是将我拉到他身旁。
将我的手搭在他肩上,周绍杰一边带着我缓缓移动,一边低声警告道:「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太危险了,你还是跟我一起去找苗小朵吧!」
我忍不住笑道:「跳个舞能有多危险?」
周绍杰解释道:「你不知道迎新舞会就是大型的线下求偶吗?什么人都有的。」
「你太小看我了。我很兇的!」我不以为然道。
话刚说完,我搭在周绍杰肩上的手就被人从后方猛地拉住。
我整个人顺着这股力道向后转了一圈,硬生生地从周绍杰的怀中被「扒」开,然后直接放到另一个人肩上。
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猖狂吗?这种抢人行为已经不能说是求偶了。
正想破口大骂,一抬头,却对上了花轮那会反光的镜片。
原本到嘴边的国骂被我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眼角馀光瞥见周绍杰对着花轮露出一个「人还你了」的狡黠笑容,随即立刻闪身消失在人群中,去找他的真爱了。
被花轮的神出鬼没吓得不轻,我没好气地说道:「你吓死我了!」
花轮冷哼一声,讽刺道:「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我是被你这种妖孽般的出现方式吓到的好吗!」
由于他的肩膀实在太高,我得一直举着手架在那里,跳没几分鐘手就开始酸。
「一定要架在肩膀上吗?」我抗议道。
花轮示意了一下周围那些如胶似漆的情侣,反驳道:「大家不都是这样跳的吗?」
花轮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说完,他将我的手拉到他腰间摆着,确实让我舒服了不少。
正想称讚他聪明有办法,他忽然一手搂住我的肩膀,另一隻手直接把我的头按到了他的胸口上。
我有些讶异,想推开他,但他却在手上用了些力,不让我逃。
「你干嘛啊?」我的声音闷在他的衬衫里。
「你自己说不要搭肩的。」花轮理直气壮地回道。
话是我说的没错,但现在我整张脸贴在他胸口,这姿势多难为情啊!
我的脸颊甚至能明显感受到他的心跳,「扑通、扑通」地。
那频率还跟音乐不同拍,害得我连舞步都踩不准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跳什么。
我只能再次抗议道:「不用黏成这样吧!到处都是人啊!」
花轮愣了一下,随后垂下眼帘,十分嘲讽地看着我道:「你以后说话前,先过过脑子吧!」
「什么意思啊?」我一头雾水。
我刚才的要求合情合理、逻辑通顺,到底哪里没过脑子了?
他微微低了低头,贱嗖嗖地刻意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你是想在四下无人的地方黏着我吗?」
我瞬间语塞,然后开始在心里反省,我是不是真有说话不过脑袋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