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断腿

那天晚上，闻灯在书房看文件。屠苏端着一杯水走进去，放在桌上，站在他旁边。闻灯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没怎么。”

闻灯看了他几秒，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屠苏站在那里，看着闻灯头顶的发旋。他在想，闻大勇现在应该已经被送到医院了。不是他亲手打的，但主意是他出的，人是王特助找的。他不后悔。他只后悔没有早点这样做。

“灯灯。”

“嗯。”

“以后他不会来烦你了。”

闻灯的手停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压出一个墨点。他抬起头看着屠苏。“你做了什么？”

屠苏看着他。“你不用知道。”

闻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笔，伸出手，握住了屠苏的手。屠苏的手是凉的，闻灯的手也是凉的。两只凉的手握在一起，谁也暖不了谁。但谁都没有松开。

过了很久，闻灯说：“谢谢你。”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屠苏愣了一下。“什么？”

“谢谢你。”

屠苏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笑了，不是笑，是嘴角弯了一下。“不用谢。我是你的人。”

闻灯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不是火，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但那光很亮，很暖。

第二天，王特助来了。站在闻灯办公室门口，敲了门，走进去，关上门。“闻总，昨晚他被人打了，腿断了，现在在医院。”

闻灯没有抬头。“谁打的？”

王特助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还在查。”

闻灯抬起头，看着王特助。王特助没有躲，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闻灯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不用查了。”王特助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不用查了。”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特助站在那里，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闻总，小苏是好孩子。”

闻灯没有说话，王特助关上门。

闻灯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他想起屠苏昨晚说“你不用知道”，他想起屠苏说“我是你的人”。

闻灯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不是笑。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但他觉得胸口那个闷了很久的东西，松了一点。像冰面裂开一条缝，光从那里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