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鹿神4

她在树丛后停下，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柏树下，两个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小女孩坐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嘴里含糊地喊着，“回家……要阿妈……”。

大些的是个男孩，看起来也不过六七岁，正努力从怀里掏出饼，递到妹妹面前，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莫哭了，阿妹，你看，还有吃的……先吃点。”

见妹妹不理，只是哭，男孩咽了口唾沫，继续哄劝，“我们……我们乱走更找不着路，天黑了有野兽……就在这里等，

阿爹阿妈发现我们不在，肯定会来找的，他们认得路……”

他嘴里这么说，一双眼睛却不住地惊慌四望，紧紧攥着妹妹的手，显然自己也害怕极了。

苏念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了决断，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她不再隐藏，先是刻意加重了步伐，让蹄子踩踏地面枯枝落叶的声音清晰地传过去。咔嚓、沙沙。

树下的哭声和安慰声同时一停，两个小家伙警觉地抬起头，循声望来。

苏念这才从藏身的树丛后缓步走出，在看清来者后，男孩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些许，眼睛里还残留着害怕，但更多是好奇。

那更小的女孩直接忘了哭，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就伸出小手指着苏念，带着浓重鼻音惊喜道：“阿哥！鹿鹿！是山里的鹿鹿！”

苏念见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便开始尝试引导。她朝来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回头望着他们，轻轻喷了个鼻息，又重复了一次。

动作尽量放慢，意图明显：跟我走。

但两个孩子只是茫然地看着她，缩在原地没动。男孩眼中仍有疑虑和戒备，小女孩则纯粹是不解，歪着头看她。

语言和物种的隔阂，在此刻成了最大的障碍。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沉入了山脊，林间的温度开始明显下降，暗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不能再耽搁了，苏念不再尝试复杂的“交流”。她慢慢、慢慢地朝他们走近，每一步都极尽平稳温和，鹿首低垂，展现出全然的驯顺与无害。

她走到那还在抽噎的小女孩面前，低下头，轻轻地舔了舔她挂着泪痕的冰凉小脸。

湿漉漉的触感让小女孩一愣，随即那痒痒的感觉驱散了恐惧，她“咯咯”地小声笑了起来，甚至伸手想摸苏念的鼻子。

苏念侧过身，将自己的背脊放低，紧贴着小女孩，然后巧妙地用脖颈和头部的力量一拱、一托。

小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已经轻巧地侧坐在了苏念温热的背上。她吓了一跳，本能地俯下身，紧紧搂住了苏念的脖子。

苏念稳稳驮着背上的小女孩，朝回去的方向迈出两步。

蹄下落叶沙沙作响，她随即停下，侧过头，朝仍愣在原地的男孩发出几声短促而清亮的低鸣，眼神里带着明确的催促：快，跟上。

男孩像是被这声音惊醒，用力揉了揉眼睛，仿佛要擦去某种幻觉。

他迟疑地往前挪了两步，见那鹿真的停下来等他，才终于鼓起勇气，小跑着跟了上来。

目光却始终紧紧黏在苏念身上，惊疑不定，仿佛在看某种传说中的山精林怪。

小女孩则完全沉浸在兴奋里，她搂着苏念温暖的脖颈，小嘴一路上就没停过，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