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鹿神2

灰狼的追击显得暴躁而笨拙，它锋利的爪子拍断了不少细枝。但坚韧带刺的主干和横生的老藤不断刮擦着它的皮毛，甚至划伤了它的鼻梁和眼角。

它试图强行挤入，却被更密的枝条卡住身躯，愤怒的低吼变成了吃痛的呜咽。灌木丛深处视野极差，猎物的身影时隐时现，难以锁定致命一击的角度。

一次，灰狼瞅准一个稍大的空隙，猛地将头探入，獠牙距离母鹿的后腿仅有寸许！母鹿惊慌地加速前窜，苏念更是心脏狂跳。

就在这时，苏念福至心灵，后腿用力一蹬，将一旁的荆棘丛蹬得剧烈摇晃，断刺和落叶劈头盖脸朝着狼头的位置落去。

灰狼下意识闭眼偏头，动作一滞。

趁此机会，母鹿带着苏念猛然转向，钻进了一条更窄、几乎只能容小鹿通过的缝隙，彻底消失在灰狼有限的视线里。

灰狼又尝试了几次，身上添了几道新鲜的血痕，却连猎物的边都再没摸到。

猎物灵活得超出预料，而这该死的灌木丛仿佛无穷无尽。继续耗下去，不仅可能一无所获，伤口还可能感染，或者引来其他麻烦。

终于，在又一次被尖锐的老枝狠狠刮过肋部后，灰狼发出一声不甘又恼怒的长嚎，停下了徒劳的冲撞。

它阴冷地瞪了一眼幽深难测的灌木丛深处，舔了舔鼻梁上的血渍，终于转身，拖着略显狼狈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来时的林莽之中。

灌木丛深处，苏念和母鹿紧紧靠在一起，能清晰地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母鹿惊魂未定，不断舔舐着苏念，检查她是否受伤。苏念也伸出舌头，轻轻回舔母亲前腿上被荆棘划出的一道浅浅白痕。

危机，暂时解除了。

苏念倚靠着母亲温暖的身躯，慢慢平复呼吸。脑海中，系统857的声音响起：「威胁解除，灰狼已经离开监测范围啦！吓死我了……」

「没事了，多亏有你！」苏念给系统857戴着高帽，「857~这一世，我可全指望你了！」

「那必须的！我会时刻保持警戒！」系统857激动地打着滚，信誓旦旦的保证！

日子在树叶的枯荣间悄然滑过，苏念每天都会锻炼体修心法。

成效显而易见，她的体型明显比同龄幼崽大了一圈，骨架结实，四肢修长有力，奔跑时像一道掠过林间的棕色轻风，跳跃也越发轻盈矫健。

三个月后的某个清晨，母鹿照例带她前往林间溪流饮水。当苏念低下头，在水面倒影中看清自己时，不由得微微一愣。

那些出生时点缀在棕红色绒毛上的、星罗棋布的白色小斑点，正在逐渐淡去、融合。

整体的毛色也转向更深、更接近成年毛冠鹿的暗棕褐色，仿佛时光用无形的笔触，正在为她涂抹上属于山林生存者的成熟保护色。

除了乳汁，母鹿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她认识另一种生存必需。

它会用鼻子轻轻碰触某些鲜嫩的植物叶片、贴着地面的柔软草尖，或是岩石阴面那层厚厚的、绒毯般的苔藓，发出鼓励的低鸣。

苏念学着母鹿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用嘴唇试探，然后咀嚼。

嫩叶带着微涩后的清甜，草尖有股淡淡的青草香，苔藓则口感独特，湿润绵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