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妈妈，是我赢了

路谦腿上还打着石膏。

他是醒来之后，发现裘琴不见了，才追过来的。

这其实是一个儿子的直觉。

因为这些天，裘琴一直在他面前骂路思源和黎薇。

但他没想到，路思源头上的会是假发。

看着弟弟光溜溜的脑袋，他没头没脑的挤出一句话。

“你投靠释永信了？”

路思源冷冷地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路谦第二眼才看见地上的妈和受伤的他。

“你们这是……”

他以为两人会吵起来，会打起来，但没想到，两人会自相残杀。

不是母子么……这又是何苦。

“妈——”

路谦扑到裘琴面前，抬手碰她的人中。

对方的皮肤已经变冷了。

这时，路思源点燃了打火机，往后一扔。

满墙的书架被火苗吞噬。

浓烟滚滚。

“思源……你干什么……”

“哥，我得了癌症。晚期，医生说，我没几天活头了。”

“什么？癌症？晚期？”

路谦咀嚼着这些话。

觉得身体一阵一阵地发冷。

难怪他戴了假发，难怪他总是流鼻血……

火苗的速度窜的比想象中快。

眨眼就到了眼前。

被火烤断的横梁轰然砸下，眼看就要砸到路思源，路谦的动作比脑子快。

将路思源扑倒。

单薄的脊背，撞上坚硬的地板，路思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路谦替路思源躲开的那根横梁，落到了他的背上。

剧烈的疼痛，让路谦闷哼出声。

路思源恍惚了，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裘琴经常打他，路谦每次都会像现在这样，趴在他的身上，用身体替他捱那些伤痛。

裘琴的尸体还倒在门口，死不瞑目地看着这一切。

路思源对她笑笑。

“妈妈，是我赢了。”

路谦找回了一点力气，试图把路思源搀起来。

路思源指了指胸前。语气没什么留恋。

“哥，别白费力气了。”

“你自己逃吧。”

“我已经完蛋啦。”

“一起……”

路谦架着他。

周沁怡察觉到不对，找了消防。

书房里已经是一片火海。

“哥，对不起……我要把你害死了……你恨不恨我……”

“别说这些，一定有办法的……”

“哥，你再抱抱我……我好冷啊……”

路谦依言抱着他。

路思源微笑着。

假发已经在火里烧成了灰。

“哥……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能不能帮我好好照顾沁怡。我对不起她……”

“哥，你要能活着，我就给你个奖励。”

“奖励英勇的骑士哥哥……”

话音刚落，一簇火舌，爬上了路谦的背。

路思源死了。

路谦在医院做了个梦。

梦见小时候，路思源挨打，他把路思源压在身下，用身体去挡裘琴的那些鞭打。

裘琴舍不得打路谦，每每都会作罢。

每当这时候，路思源就会亲路谦一下，说这是奖励，奖励英勇的骑士哥哥。

后来两人长大了，就没再这样了。

路谦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

他只知道。

痛，全身都痛。

有人趴在他旁边哭，滚烫的眼泪，烫着他的手。

“薇薇……别哭……”他下意识以为是黎薇。

艰难地抬起手，想摸一摸那光滑的秀发。

“大哥……你终于醒了……呜呜呜，思源死了……”

周沁怡抬起脸，泪水打湿了她长长的睫毛，打湿了她惨白的脸。

她咬着薄唇，泣不成声。

路谦闭上眼睛，一行热泪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