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寒假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还行。”

我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晚上，我一个人去后院。雪停了，院子里堆了一层，踩上去咯吱响。柴火垛歪了，几根木头掉在地上。我弯腰捡起来，重新码好。

爷爷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

“大宝。”他叫我。

“嗯。”

“你进屋待着吧，不用你干。”

“没事，爷爷我干点你就能少干点。哈哈”

“这孩子，长大了。”

他很少说这种话。我愣了一下，没接。他也没再说，转身回屋了。

除夕那天，爸妈回来了。妈妈带了一箱牛奶，一袋子苹果，还有一盒单位的年货。爸爸拎着两条鱼，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掏出烟，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大宝，学习咋样？”他问。

“还行。”

“二宝呢？”

二宝没接话。妈妈在旁边说：“他成绩不太好。”

爸爸看了二宝一眼。“下学期加把劲。”

“嗯。”二宝低着头。

年夜饭是奶奶和妈妈一起做的，一大桌子菜。土豆炖茄子、炒鸡蛋、炖鱼、酸菜粉条、排骨汤。爷爷倒了杯白酒，喝了一口，也给爸爸倒了一杯。

“喝。”爷爷说。

爸爸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妈妈喝了两杯啤酒，脸红了。她看着我和二宝，眼眶有点红。

“你俩都瘦了。”

“没瘦。”二宝说。

“瘦了。”她顿了一下，“在学校多吃点，别省着。”

“知道了。”

奶奶一直往我们碗里夹菜。我碗里的鱼肉堆起来了，她还夹。

“奶奶，够了。”

“多吃点。”

吃完饭，我帮奶奶收拾碗筷。她在水槽边洗碗，我站旁边擦。

“大宝。”她忽然叫我。

“嗯。”

“奶奶做过一个梦，你还记得吗？”

“记得。两个军官走进院子。”

她没看我了，低头冲碗。“奶奶的梦，灵着呢。”

水龙头哗哗响。我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过了年，寒假一晃就过去了。

走的那天早上，奶奶往我包里塞了一袋冻豆腐、一罐酸菜、一包粉条。

“拿回去让你妈炖。”

“奶奶，镇上能买到。”

“买的不如自家腌的。”

我背上包，在门口站了一下。

“奶奶，我走了。”

“嗯。”

我走过去，第一次抱了她。她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后背。

“走吧，好好学习。”

“嗯。”

爷爷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烟袋，没说话。

大黑狗趴在他脚边，看着我。

我转身走了。

到村口，小巴还没来。我站在大榆树底下，看着树上的红布条。

风吹过来，树枝上的雪簌簌往下落。

（第三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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