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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亡者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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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周淹死在护城河里的那个邮递员,”李师傅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声音低沉,“听说他出事前,正赶着去送这个包裹。大概……是给他老娘买的药吧。”

老张捧着那湿漉漉的包裹,冰冷的触感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那个邮递员在水中挣扎的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不是恶鬼,只是一个到死都惦记着要把东西送到的可怜人。

“我……我该怎么做?”老张的声音有些发颤。

“天亮后,替他把东西送到。”李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他最后的心愿。完成了,他或许就能安息。”

这一夜,老张几乎没合眼。他守着那个湿冷的包裹,感受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在值班室外徘徊,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当第一缕晨光驱散了最深沉的黑暗时,那股气息才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天亮后,老张请了半天假,骑着自行车找到了柳树胡同那个破旧的小院。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的老太太。当老张把那个被水泡得有些变形的包裹递给她,并低声说是她儿子托他送来的时,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没有多问,只是紧紧抱着包裹,枯瘦的手颤抖着,一遍遍抚摸着上面的字迹。

就在老太太接过包裹的瞬间,老张清晰地感觉到,一直萦绕在他身边的那股属于邮递员的阴冷气息,如同阳光下的薄雾,倏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释然和感激的暖意,轻轻拂过他的心头。

那一刻,老张怔住了。李师傅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它们……只是可怜。”

回到火化场,老张的心情复杂难言。恐惧并未消失,但一种新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心头。他刚踏进大门,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几个白班的同事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老张,你可算回来了!”一个相熟的同事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刚才……刚在老礼堂那边,邪门了!”

“怎么了?”老张心头一紧。

“就刚才,大概九点多,老礼堂里突然传出讲课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是王老师的声音!就是上个月心脏病突发,在课堂上没了的那个王老师!”同事的声音带着后怕,“我们几个人壮着胆子过去看,门锁得好好的,从窗户缝往里瞧……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可那讲课声……还在继续!讲的是三角函数!后来……后来声音就慢慢没了,跟收音机信号断了似的。”

老张的心沉了下去。王老师,那位严谨刻板、把一生都奉献给讲台的数学老师。他的执念,竟然是回到他心爱的课堂?

下午,老张独自一人来到了废弃已久的老礼堂。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灰尘和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透过高处的彩色玻璃窗,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礼堂里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老张走到讲台前,看着那块落满灰尘的黑板。他仿佛能看见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的老教师,正拿着粉笔,一丝不苟地书写着复杂的公式,用他那略带沙哑却充满激情的声音讲解着。

“王老师?”老张试探着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只有灰尘在光柱中静静飞舞。

老张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粉笔——这是他特意从教学用品店买的。他走到黑板前,深吸一口气,开始模仿记忆中王老师的笔迹,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道三角函数题,并一步步解算起来。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

当他写完最后一个等号,放下粉笔时,一股微弱的、带着欣慰和释然的暖意,如同微风般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讲台上,那无形的、属于王老师的最后一丝执念,也悄然消散了。

接连的经历,让老张的心情如同被反复揉搓的纸团。他疲惫地回到家,刚掏出钥匙,就听到门内传来妻子王秀兰的声音。

“……姐姐……不怕……很快……回家……”

声音断断续续,语调怪异,像是在哄孩子,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老张的心猛地一沉。他轻轻推开门,只见王秀兰背对着他,站在客厅中央。她身上,赫然穿着那件刺眼的猩红旗袍!旗袍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比之前更加鲜艳,流淌着一种不祥的光泽。

她微微晃动着身体,双手以一种僵硬的、近乎舞蹈的姿态抬起,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一遍遍重复着那含糊不清的话语:“姐姐……回家……姐姐……”

老张僵在门口,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口中的“姐姐”,是谁?那件旗袍的主人?那个在停尸间睁开过眼睛的女尸?